我和我的弟弟季海在一起了。
不,我们现在已经不是兄弟了。我们并不是喜欢违背伦理道德的变态。他和我没有血缘关系,也不在同一个户口本上。只是从小相依为命的兄弟关系。
以前,季海特别崇拜我,说我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哥哥。
但我总是不好意思,觉得自己是个普通的beta,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地方。我只擅长学习,本来以为自已一定能考到首都的名校的。
可是考试的前一天,我学到口干舌燥,就去超市买了瓶正打折的饮料喝了。贪小便宜吃大亏,那是我最后悔的决定。
大概是无良商家贩卖过期产品,到考试的时候,我的胃里翻江倒海似的难受,浑身冷汗直冒,都快拿不住笔了。
于是,我没有考到我理想的成绩,也没有考上首都的学校。但毕竟我的底子还在,即使差了几十分,也不算太难以接受。
我去了省内最好的一所大学。也挺好的,起码离我家很近,我还能常常看到季海。
季海是个很好的孩子,虽然得了病,但是非常上进,也从来不给我添麻烦。他的脑子聪明,学习比我还好。
我努力学习,争取免学费和奖学金,偶尔还会去打打零工,给我和弟弟攒一点生活费。
嗯,其实一开始的生活还是挺困难的。我去奶茶店快餐店打工,一个小时也就能挣个几块钱,就算课余时间不停地工作,也是攒不下多少钱的。
后来,有个别专业的学长,见我长得好,就假装好心地说可以帮我介绍一个挣钱的工作。
那时候我小,就傻乎乎地信了。等我到了会所的时候,见识到那些炸裂到毁三观的场面,整个人都被吓到不会走路了。可我还是忍着恶心,过了一夜,确实挣到了很多很多的钱。
望着手里那一叠厚厚的钞票,兴奋和喜悦甚至冲刷了一开始的羞耻和难以接受。我自己受点委屈没关系,可有了钱,我和弟弟就能好好生活了。
前两次都很顺利,到了第三次上班,当我穿着紧身的套装给客人倒酒的时候,客人的手就顺着我的腰线往下走了。我想躲开,可那个变态不依不饶。
当我进退两难的时候,本该在上晚自习的季海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他红着双眼,像只凶猛的小狼仔似的。要不是我拦着,他都快用酒瓶子把人开瓢了。
经理听到动静,赶紧过来道歉。我吓得拉着激动的季海就往外拖。那天晚上,我没有领到工资,这份高薪的工作也丢了。
我和季海并排走在夜晚安静的街上。他低着头不讲话,我也尴尬地不知道讲什么。自己这副最烂最难堪的样子,却偏偏被我最不想让看到的人看到了。
他会怎么想我呢。
少年忽然走得快了些,与我拉远了距离。望着他清俊挺拔的背影,甚至还穿着深蓝色的校服。我又有些莫名的委屈和恐惧。
那个时候,我也才不到二十岁。
“季海……”我停下脚步,叫了他一声。
季海也停住脚步,缓缓转过头。
那张稚嫩又英气的脸上,已经布满泪痕。可他还是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即使尖尖的牙齿上都染上了血迹,也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那些泪,在路灯底下,就像忽明忽暗的星子。我的心一下就变得酸涩无比。
这么多年,我很少见到季海哭,更别说哭成这个没出息的样子。
为什么流泪呢,季海。
“对不起。”我低下头,地上的影子,好像变得更加模糊了。
我害怕听到他说,我不要你的脏钱,季哲,你怎么能做这种不要脸的事?你变得好坏,再也不是我引以为傲的哥哥了。所以我只能道歉。
可是,我并没有等来风雨。而是等来了一个混杂着淡淡皂角香气,温热又柔软的拥抱。
季海抱着我的腰,脸埋在我的怀里,泣不成声。
我愣愣地伸出手,摸了摸他脑袋上有些扎手的短发。一滴又一滴的眼泪,落在了这些小绒毛里,很快就被吞噬掉了。
我问季海,是怎么来找到我的?季海说,今天是我的生日,他请了假来找我,还买了蛋糕和蜡烛,想给我一个惊喜。
生日……今天是我的生日?我都忘啦。
可是他又不想被我发现,就提前联系了我的室友。以前他俩一起打过游戏,还算认识。但我室友说,季哲不在,出去打工了。
大晚上的,能去哪里打工呢,我也从来没和别人讲过我去干嘛。神神秘秘的,就显得更可疑了。
但他从我室友口中得知,我这份工作是一个学长引荐的,他竟然真的从学校官方媒体发布的某份获奖名单里搜索到了这个学长的联系方式。
他就这样给人家打电话去质问。那个学长肯定不能告诉他,毕竟这种工作哪能放到明面上讲,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小屁孩,当然就更不放在眼里了。
季海威胁人家,如果不告诉他,他要马上报警,说学长是人贩子,把自己哥哥拐失踪了。
没想到这学长还真被唬住了,磨蹭半天,见季海软硬不吃,才不情不愿地把会所的位置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