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平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但还是跟着她回了宿舍。江雨眠从购物袋里掏出一口小锅,插上电,往锅里倒了水。那是宿舍违禁电器,她偷偷带进来的,锅壁上还贴着一张超市的价签没撕干净。卿平就站在旁边,看着她着急忙慌烧水的样子,心想“她怎么连烧个水都这么可爱”。水开了,江雨眠把面条下进去,才发现忘了放盐。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和平时那个冷静从容的江雨眠判若两人。卿平看着她的侧脸,不禁莞尔。
“笑什么?”江雨眠以为卿平在笑话她,气鼓鼓地质问道。
“没什么——”卿平摇了摇头,笑意更深,“就是……觉得你有点可爱。”
面煮好了,盛在碗里,卖相不太好——面条有点坨,青菜切得长短不齐,汤也少了。卿平夹起一筷子,有点咸,但她没说什么。
“好吃吗?”江雨眠有些期待地望着卿平。
卿平点了点头,“好吃!”
江雨眠尝了一口,说“你骗人”。卿平说“没骗你,真的好吃”。忘了是什么时候江雨眠不小心说漏了嘴,她才知道,江雨眠前一天晚上在宿舍看了很久的菜谱,还找室友借锅练了一次。室友说“你煮的面太咸了”,她不信,又煮了一次,还是咸。她练了三次,直到室友说“可以了”,才来找她。
卿平后来问她“你为什么非要煮面”,江雨眠脱口而出“因为过生日要吃面啊”。卿平说“你怎么知道我生日”,江雨眠一脸骄傲“你猜啊”。后来还是在江雨眠室友的嘴里撬出来的答案——江雨眠开学第一天就在新生名册上记住了卿平的生日。
晚上,两个人坐在阳台上。京平的夜景在脚下铺开,远处的高楼亮着灯,一格一格的,像谁在夜空中铺了一张棋盘。卿平端着一杯果汁,不是酒,因为江雨眠说“等你好了,我们再喝”。
卿平歪着头看她,语气笃定:“你那时候就喜欢我了。”
江雨眠的手指停在半空,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大一,你第一次给我煮面的时候。你手忙脚乱的,锅盖都掉了,捡起来又掉了一次。”
江雨眠的耳朵一点点红起来,别过脸去,嘟囔道:“那你还说好吃?”
卿平笑了一下,眼睛里亮晶晶的:“因为是真的好吃。不是味道,是心意。”
江雨眠别过脸,看着远处楼群的灯火,声音闷闷的,“你连一碗面都记得这么清楚?”
卿平没有笑,认真地看着她:“对啊,你不是说了吗?我是史官,记录江雨眠人生一切大事小事的史官~”
风从远处吹过来,把卿平的头发吹乱了,她没理。江雨眠伸手替她别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廓上停了一下,凉凉的。
卿平犹豫了一下,轻声问:“你爸那边……”
江雨眠没有看她,语气却很笃定:“他会想通的。”
卿平侧过头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江雨眠收回目光,嘴角动了动:“因为他是我爸。”她顿了一下,声音轻下去,“他以前也是从反对里走过来的。他会懂我的。”
卿平没再说话,把头靠在江雨眠肩上。江雨眠的手指在她手背上一下一下地蹭。
手机震了一下。江雨眠拿起来看,是父亲发来的消息:“卿平出院了吗?家里炖了汤,明天你们一起回来。”她把手机递给卿平,“我爸让我们明天一起回去,是我们哦~”
卿平见江雨眠此刻这么高兴,突然有点想逗逗她,“可我不想跟你回家,怎么办哇?”
“为什么?!”江雨眠有些应激。看着她这样,卿平觉得有些无语又有些好笑,这人怎么有时候跟孩子似的,“没有没有,我跟你开玩笑的,逗逗你而已。”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风停了,远处的灯还亮着。江雨眠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伸出手,“走吧,明天还要去我家吃饭。”
卿平把手放进她掌心里,借力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轻声说:“那……在明天去你家吃饭之前,我想先吃点别的。”
夜深了,卧室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客厅里的灯还亮着,玄关鞋柜上那束小雏菊的花瓣上还挂着水珠,在灯光下微微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