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rtier专柜在商场一楼,她路过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柜台里那枚Trinity戒指在灯光下缓缓转动,三枚金环彼此交叠,黄金、白金、玫瑰金,像三条缠绕在一起的命运线。柜姐迎上来,她指着那枚戒指说:“我想看一下这个。”
试戴的时候她伸出自己的无名指。三环在指间轻轻转动,反射出不同的光彩。“这款Trinity寓意很好,黄金代表忠诚,白金代表友谊,玫瑰金代表爱情。三个环缺一不可。您可以送给自己,也可以送给重要的人……”
忠诚、友谊、爱情……她把这三个词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觉得它们刚好能装进她们的七年里。
她报了个戒指圈号,让柜姐直接帮忙包起来——那是江雨眠的号,她趁江雨眠睡着的时候量过了。这是小红书教她的方法,她用棉线绕了一圈,小心翼翼地在江雨眠的无名指上打了个结……
专业的柜姐还贴心地安利了一番刻字服务,她说“不用”。有些话不用刻在金属上,她更想当着那个人的面说出来。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住院的时候,国贸的Cartier专柜前,江雨眠也站在柜台边,接过销售小哥递来的戒指——三枚金环安静地嵌在绒面上,和卿平看中的那一枚一模一样。销售小哥和柜姐说了同样的话:“黄金代表忠诚,白金代表友谊,玫瑰金代表爱情。”
江雨眠点了点头。她想起卿平在圣城等她的七年,想起那场差点让自己没命的车祸,想起她们一路走过来的每一步。忠诚、友谊、爱情,三个环,刚好够绑住一个人一辈子。
她和卿平隔着几百公里,却在同一家品牌、同一款戒指上,做了同一个决定。
卿平把戒指藏在了卧室衣柜最上层那件红色大衣的帽子里。这件大衣不常穿,挂在最里面,安全。她不知道,同一件大衣的另一个口袋里,江雨眠也藏了一枚戒指。
江雨眠把戒指塞进了同一件大衣的内侧口袋里。两个人选了同一件大衣——那件红色大衣是卿平的,但很久没穿过了。
周末,江雨眠在家陪卿平收拾换季衣物。说是帮卿平收拾,其实只是怕戒指被卿平发现自己的小秘密罢了。此地不宜久留,要赶紧把戒指转移。诶?这戒指怎么在这里,我不是放在口袋的里吗?难道我记错了?江雨眠腹诽道。但她没多想,还是偷偷地把戒指藏进了怀里,借口说“有个文件需要我处理一下”去了书房。
见江雨眠如此奇怪,卿平暗叫不好,赶紧去找自己的戒指。怎么在这里?我明明记得我藏在帽子里啊……算了,藏在这里还是太容易被发现了,我得再找个地方。
她不知道,那枚戒指是江雨眠买的。就好像江雨眠也不知道,自己给卿平买的戒指,此刻正在卿平的手里……
夜深了。卿平关了灯躺在床上,等着江雨眠从浴室出来。
江雨眠穿着那件旧棉质睡衣,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
“你头发还没吹干。”卿平略带嫌弃地说道。
“想你了,等不及要见你。”江雨眠把毛巾丢在椅背上,掀开被子钻进来。凉气从她身上漫过来,卿平缩了一下,还是伸手搂住她的腰。江雨眠的腰很细,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摸到体温,凉意慢慢退去,热度一点一点传过来。
江雨眠侧过身,面对她。两个人离得很近,鼻尖几乎碰到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温温热热的。窗外的路灯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窄窄一道光,刚好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枕头上。
“威尼斯官方那边说明天会出入围名单。”卿平的声音闷闷的,嘴唇几乎贴着江雨眠的锁骨。
江雨眠抬起手,手指穿过卿平的头发,指尖在她头皮上轻轻划过,像在安抚一只紧张的小猫,“嗯。”
卿平抬起头,看着江雨眠的眼睛。那一小片光正好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瞳孔里映着一个小小的、属于卿平的影子。卿平看了几秒,忽然凑过去,嘴唇轻轻碰了碰江雨眠的嘴角。很轻柔的吻,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又像风吹过花瓣。
江雨眠呼吸一滞,心跳如雷。卿平觉得江雨眠此刻实在是可爱得紧,便又凑上去,这次吻得更久一些,嘴唇微微张开,含住江雨眠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江雨眠的手指在她发间收紧,另一只手从她的腰滑到后背,把她往自己怀里按了按。
两个人吻了很久,久到卿平的嘴唇有些发麻,呼吸也开始急促,她把脸埋进江雨眠的颈窝里,鼻尖蹭着她温热的侧颈。
“等你睡着了我再睡。”卿平说,声音含含糊糊的。
“你今天怎么这么黏人。”江雨眠的声音也有点哑,带着刚被吻过的慵懒。
“因为明天就要出结果了。”卿平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我紧张,睡不着。”
“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在这里。”
卿平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呼吸渐渐变得平缓,心跳却还贴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她们都不知道,各自的戒指已经换了主人。黄金、白金、玫瑰金的三色环,或许从她们相识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缠绕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