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影在殿外空地上练刀,前两日她刚刚渡劫成功,正式步入了金丹修士的行列。
殿内札记古卷散落一地,时从欢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钻出来,手里捏着个竹简,她往案边一靠,认真研读。
她眼下既要找各种蛊的解方,又要搜寻暗中人的线索,还要时不时躲着徐知砚狗皮膏药式的骚扰。
可谓是平常事不来,一来来一筐。
暗中人像是彻底消失了一般,无影无踪,唯一的线索依旧是那三具干尸。
不过将人制成干尸的方法可谓是千奇百怪,层出不穷。
她前两天偷溜进禁书阁,翻出一堆类似的邪术,对方具体用的是哪种法子她不知道,但她自信她现在能写出一本《干尸制作大全》。
时从欢估计此人用的方法也多少沾点自创,有记载的都这么多,野路子更不知凡几。
能查的她都查了,诸位长老也说会继续帮她留意,她虽不甘心就此放过,可现下除了等他再次出现,别无他法。
这事只能暂搁,她将重心转到解蛊上。
不光要解自己身上的雌雄易蛊以及同心蛊,还得解阿影身上的蛊。
是的,阿影身上还有蛊!不是暗卫所自带的,但是更棘手,是阿笙下的!
年前在皇子府待久了,时从欢习惯了通过府上哑奴的肢体动作,看出他们想表达什么,自然而然地和阿影也是这般交流。后来倚云眠同她传音,她才惊觉,修士间原来是可以这样交流的。
她试着给阿影传音,但事实证明,她太天真了,阿影的灵窍被封,哪怕是传音也只能听不能说。
时从欢又试着用灵力疏通她的灵窍,依旧无果。
便想到了,可能是蛊。
阿影最怕麻烦别人,她不主动问,阿影是不会说的。
时从欢严肃地审问了阿影,阿影在她的淫威下如实招了,皇后将她买来时,便逼她吞下了阿笙的吞言锁窍蛊。
既然是蛊,只要蛊解了,阿影便能恢复声音。
雌雄易蛊、同心蛊等等,这些蛊的名字并不少见,大大小小的蛊师都会养。但蛊师不同,炼出的蛊便天差地别。
蛊修之间虽也论灵根好坏,可真正拉开差距的却是血脉。
血脉,是蛊师延续天赋传承蛊术最完美的途径。
传说万年前,鸿蒙初始之际。
有片连绵无际的苍茫群山——苍蚰之境,这里瘴气弥漫,毒虫遍地,使得北边人不敢南下,南边的人也不敢北上。
这片被世人敬而远之的山林中,生活着一个部落,自称为“苗”。他们刀耕火种,敬山神、畏蛇虫,世世代代在群山夹缝中求生。
而群山的最深处生活着一个少年,叫他少年,只是因为他的外貌,至于他多少岁,他自己也不清楚。
他天生地长,不辨男女,不老不死,生来便能与蛇虫交流。
少年记得,第一次有意识时,他赤裸地躺在一条溪流边,周身爬满了蚂蚁、蜈蚣和小蛇。它们安安静静地伏在他皮肤上,像是等了他许久。
他坐起来,蚂蚁从肩头滑落,小蛇从指缝间游走。他听见它们细碎的窸窣声,原以为只是山风过耳,可下一秒,他竟听懂了。
“醒了醒了。”
“他是人吗?”
他愣了很久,然后轻声问:“你们……在跟我说话?”
群虫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他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