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两人谁也不让谁,小皮为此只能默默擦掉头上的冷汗。
飞舟在茶谷秘境外降落时,已近酉时。
秘境入口是一处天然石隙,周围古木参天,藤萝垂挂,细看才能发现石隙间流动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灵光,这是宗门布下的禁制,限制高阶修士进入,保新弟子周全。
灶火长老袖手立于入口旁,气息一沉,单手掐诀,将禁制撕开一道口子。
“进!”他低喝一声。
小皮一马当先,领着新弟子们依次踏入。时从欢落在最后,经过灶火长老身边时,被他伸手拦了一下。
“落陵镇在东南方向,御枪半柱香就到。”灶火长老没看她,目光仍盯着入秘境的弟子队伍,声音却沉下去,“掌门交代了,七日必回。到时我们会在落陵镇等你汇合。老夫不管那公主陵里有什么,但凡不对劲,立刻折返,不许逞能。听见没有?”
时从欢笑了一下:“听见了。长老,您这话跟掌门一模一样。”
“少贫。”灶火长老终于转过头看她,那张常年被灶火熏得泛红的脸上难得严肃,“必须给老夫全须全尾的回来。”
时从欢沉默了一瞬,随即郑重拱手:“长老放心,我有分寸。”
灶火长老哼了一声,往她手里塞了个东西。时从欢低头一看,是一只巴掌大的赤铜小锅,锅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防身用的。”灶火长老语气随意,“注入灵力往人脑袋上扣,甭管大乘、小乘,进去没有半盏茶出不来。口诀是——”
“是什么?”
灶火长老咳了一声:“‘锅来’。”
……很灵性的口诀。
告别灶火长老,时从欢直飞落陵镇。
落陵镇不大,只有一条东西向的短街,勉强能称得上“热闹”。
时从欢信步走进街口,觉着此处与长安大街的繁华不同。没有朱楼绣户,没有珠帘翠幕,只有两排灰扑扑的铺面,檐下挂着粗布幌子。卖菜的蹲在路边,竹篮里搁着新摘的春韭和荠菜;卖豆花的支一口热锅,木勺一舀,白气腾腾地往上冒。
很质朴,却也很有烟火气。
时从欢的目光在街上扫了一圈,落在一家粥铺上。铺子不大,门脸旧得连招牌上的字都看不清,但里头坐着的人不少,几个汉子蹲在条凳上呼噜呼噜喝粥,角落里还有个抱着娃的妇人,正一勺一勺地喂米汤。
算是这条街上生意最红火的了。
时从欢撩帘进去,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铺子是一位老婆婆在经营,头发花白,系着个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
婆婆正端着一碗热粥放到邻桌,而后转身看向时从欢,眼里带着几分和善的打量。
“哟,好俊的娃娃。”婆婆冲她一笑:“小伙子可要来碗粥?新熬的小米粥,配上咱自家腌的萝卜干,来上一口,别提有多美。”
“好,来一碗。”时从欢笑了笑,又补了一句,“再来一碟萝卜干。”
“好嘞!”
婆婆手脚麻利,不一会儿便把粥和萝卜干端了上来。小米粥熬得浓稠金黄,表面结了一层米油,萝卜干切成细条,拌了辣椒油和香油,看着便很有食欲。
时从欢拿起调羹,待粥微微放凉送入口中,米香醇厚,带着暖意,替她驱散了早春的寒意。
周围起初还对这个突然出现的俊俏后生感到好奇,但看她就静静坐在那里喝粥,打量的眼神也渐渐收回。
几个汉子喝完了粥,把碗往桌上一搁,抹抹嘴,打着饱嗝,挪了挪屁股在条凳上坐稳当,开始消食唠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