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南笑了,他转过身,用双手托起明春的脸,看着她的眼睛:“我怎么可能让你现在去骑马呢?”
明春嘟嘴不悦:“那你干嘛说要教我?”
周南下意识捏了捏明春鼓起的腮帮子,然后用手指勾起明春脖颈间挂着的骨笛:“我们用这个。”
明春也伸手,把骨笛放到眼前细细端详,她很好奇:“难道用这个吹出来的笛声还可以驯马?”
这种方法,简直是闻所未闻啊。
“每匹马都有自己的脾性,我现在能教你的,就是用这个,驯服我那匹赤骠了。”
赤骠是一匹血统纯净、性格刚烈的红色汗血宝马。
当年徐柏青刚收周南为徒的时候,只是单纯为了答谢周南帮过自己的女儿。但是他打心底里,却并不太认可周南的能力。
一个深山老林里的猎户之子,从来没有习过武,又没什么见识。
在他身上放那么多心思,到头来,也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
后来,徐柏青打了胜仗,粟末人为了求和,向朝廷进献了许多稀世珍宝。其中有一匹红色的汗血宝马,当即就被今上赏赐给了徐柏青。
徐柏青看着膘肥体壮的小马驹,当即向徐家的众多小辈拍板,哪个青年才俊能驯服它,那这匹宝马就归谁。
“阿耶,让周南也试试吧。”明春注意到了周南眼里灼烧着的渴望,向徐柏青提出请求。
“毕竟,是阿耶你自己说的,能者居之嘛。”
这是徐柏青给自己族人的考验,他给明春使了个颜色,示意她不要多话。
明春置若罔闻,她跑进徐柏青怀里,使劲儿抱着他的腰撒娇:“阿耶,你就答应我嘛。”
“反正,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就让周南试一下嘛。”
明春怕只撒娇对徐柏青没用,就双管齐下:“你要是这么死板,只允许徐家人去,那我也是徐家的晚辈,我也要去!”
徐杨青被她腻歪地不行,迷迷糊糊就松口了:“行,就给他这个机会。”
“不过,你得给我老实呆在这。驯马这么危险的事情,不是你该做的。”
明春回头冲周南眨眨眼睛,俏皮地笑笑。
不过徐柏青还是有些私心,就让徐家子弟先上了。
这匹烈马扬蹄立在荒地上,刨得尘土飞扬,赤红色的鬃毛根根倒竖,桀骜的嘶鸣划破长空。
十几个人轮番向前,有的攥着缰绳强行拉扯,有的伸手触碰马颈想要安抚,还有的试着给它套上笼头……
可这匹马野性难驯,横冲直撞,一次次挣脱束缚,惊得众人连连后退,狼狈躲闪。
几番下来,倒是个个气喘吁吁、束手无策了。
徐柏青也觉得有些挂不住脸面。
见此,周南稳步向前,他伸出一只手抚摸马颈,另一只手的指尖刚碰上马背,烈马就瞬间暴怒,疯狂甩头摆颈,四蹄乱刨。
周南抓紧缰绳,稳住踉跄的身影,没有退缩,也没有急躁。他任由烈马发泄躁动,待它劲头消磨殆尽,他借着马短暂松懈的一瞬,看准时机,抬手攥紧缰绳,脚尖轻点,利落发力,骤然翻身跃上马背。
坐稳的刹那,烈马再度疯性大发,仰头长嘶,剧烈颠簸,纵身腾跃,拼命甩动身躯,疯了一般原地打转、狂奔乱窜,一心要将背上的人狠狠摔落。
明春的心“砰砰”直跳,好像也随着马蹄的上扬悬到了嗓子眼。
周南腰背挺直,双腿紧紧夹紧马腹,手腕稳控缰绳,任凭马儿疯狂折腾,始终纹丝不动。他一点点收缓力道,以沉静的气场慢慢压制马的野性。
漫长的拉扯过后,烈马剧烈的挣扎渐渐减弱,狂奔的步伐慢慢放缓,浑身紧绷的线条缓缓松弛。
周南轻勒缰绳,从容控住马匹。
“好!”徐柏青忍不住鼓掌,“好小子啊,干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