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迷网

书迷网>快穿渣主攻类 > 七年(第1页)

七年(第1页)

竹林深处有飞鸟掠过,翅膀拍打的声音清晰可闻。尚司喻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最开始说的三个月早就不作数了,转眼间七年都过去了。寺里的青石板被他踩得发亮,放生池的锦鲤从寸许长到了尺余,连当年接待他的小沙弥都成了能独当一面的监寺。除了爹娘每年春秋两季派人送来的衣物和书信,谁还记得护国寺里藏着个将军府的独子?

这七年,京城的天翻来覆去地变。

第四个月,西南藩王叛乱,爹带着兵营半数兵力奔赴前线,娘以女诸葛的智谋坐镇后方,夫妻俩轮番上阵,忙得脚不沾地,信里的字迹都带着仓促,只说“阿喻安心待着,家里一切有我”。

第一年深秋,王校尉悄悄上山,带来个沉甸甸的消息——谢丞相没能熬过那个冬天,下葬那天,京城飘了场大雪,十八岁的谢惊尘穿着孝服,扶着灵柩从丞相府走到皇陵,一步未停。尚司喻捏着那枚被王校尉带来的、谢惊尘戴了多年的玉扣,在竹林里站了一夜,指尖被冻得通红。

第二年开春,蛮夷叩关,爹在雁门关受了伤,娘瞒着他,只说“战事胶着,勿念”。他却从王校尉带来的伤兵名单里,看到了三个熟悉的名字——都是当年在演武场陪他练过枪的老兵。那晚他把自己关在禅房,第一次觉得“静养”两个字,烫得像烙铁。

第四年,眼看边境安定,朝堂渐稳,二皇子赵珩突然以“清君侧”为名,在洛阳起兵造反。消息传来时,尚司喻正在藏经阁抄经,笔杆“啪”地断在纸上,墨汁晕开,像朵狰狞的花。王校尉说,谢惊尘以丞相之位稳定京中局势,调兵遣将,愣是在叛军打到城下前,筑起了三道防线。那时他才惊觉,那个总跟在他身后、劝他“别冲动”的少年,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如今,他听说谢惊尘在丞相位子上坐了两年半,听说他手段凌厉,肃清了二皇子余党,听说他成了朝堂上最年轻也最令人敬畏的存在。而他尚司喻,还是那个被遗忘在护国寺的将军府独子,除了爹娘偶尔的书信,连个正经的名分都没有。

这就有点尴尬了。

这些年他没闲着。借着“静养”的名义,让王校尉传递军情,在蛮夷入侵时献上过突袭的计策;借着“礼佛”的由头,观察往来官员,揪出了三个二皇子安插在寺里的眼线;甚至在叛军围城时,凭着对地形的熟悉,建议谢惊尘从护城河暗道奇袭……零零碎碎帮了不少忙,可硬是没捞着半点封赏!

尚司喻摸了摸下巴,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襟。镜中的青年眉眼长开了,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只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像藏着星辰。他从行囊里翻出件月白锦袍换上,是娘去年送来的,料子极好,衬得他身姿挺拔。

“该回去了。”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总得讨点赏赐,给将军府添点家底。”

更重要的是,他得回去看看,那个狠心的小崽子,如今成了什么模样。

下山的路比七年前好走多了,王校尉派来的马车就在山脚下等着。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尚司喻撩着车帘,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景致,心里竟有些莫名的紧张。

七年了。

谢惊尘,你还认得我吗?

马车驶入京城时,正是傍晚。街道上车水马龙,叫卖声此起彼伏,比七年前更热闹了。只是街角那棵老槐树还在,糖人摊也还在,只是摊主换了个白发苍苍的老头。

“去丞相府。”尚司喻对车夫说。

马车在丞相府门前停下。朱漆大门比七年前更显气派,门楣上的“丞相府”匾额在夕阳下闪着金光。两个门房穿着体面的衣裳,站姿笔挺,比当年的老管家更显威严。

尚司喻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劳烦通报,将军府尚司喻,求见谢丞相。”

门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带着审视:“尚小公子?请稍等。”

没过片刻,门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尚司喻抬头望去,心脏猛地一跳。

谢惊尘来了。

谢惊尘来了。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官袍,腰间系着玉带,身姿挺拔如松。七年不见,他清瘦了些,下颌线愈发清晰,眉眼间褪去了少年的温和,多了几分上位者的凌厉。只是狭长的凤眸,在看到尚司喻的瞬间,骤然睁大,里面翻涌着震惊、狂喜,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尚司喻站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缩。眼前这人的轮廓依稀能和记忆里那个总爱板着脸的少年重叠,可眉宇间的沉敛与威严,却让他觉得陌生。他记得王校尉说过,这位谢丞相在二皇子造反时力挽狂澜,仅凭几封书信就稳住了半壁江山——那些书信,他至今还压在禅房的枕下,纸页边缘已被摩挲得发毛。

“尚小公子?”谢惊尘的声音先一步回神,带着些微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往前迎了两步,停在三步开外,目光落在尚司喻身上,像是要将这七年的空白都填满,“真的是你?”

尚司喻颔首,依着礼仪拱手:“谢丞相。久闻大名,今日得见,幸会。”他刻意用了最生疏的称谓,语气平淡得像在面对一位寻常朝臣。

谢惊尘脸上的血色淡了几分。他望着尚司喻清澈却疏离的眼,那里面没有少年时的依赖,没有闹别扭时的别扭,甚至没有一丝熟稔的暖意,只有礼貌的距离。造反期间那些书信往来,他曾在字里行间捕捉到熟悉的狡黠与锐气,总以为再见时,至少能寻回几分旧影,可此刻才知,那些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错觉。

“里面请。”谢惊尘侧身让开,指尖在袖摆下悄悄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丞相府的庭院比将军府更显肃穆,青石板路笔直延伸,两侧的松柏修剪得一丝不苟。尚司喻跟着他往里走,目光扫过廊下悬挂的灯笼——样式与七年前无异,只是蒙了层淡淡的灰,像是久未有人打理。

“当年仓促,未能顾及尚小公子,”谢惊尘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些微歉意,“护国寺清苦,委屈你了。”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