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晚谢惊尘翻窗诉衷肠后,两人之间那层薄如蝉翼的伪装便彻底撕碎了。白日里在朝堂上依旧是谨守本分的谢丞相与尚小将军,眼神偶尔交汇,也只匆匆避开,仿佛前一夜的疯狂与坦诚不过是镜花水月。可到了深夜,总有一道黑影会悄然潜入将军府的后院,落在尚司喻的窗台上。
这日尚司喻刚处理完禁军的巡防事宜,回到房里卸下甲胄,就听见窗外传来熟悉的轻响。他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转身时已敛去所有情绪,只留一副平淡模样。
谢惊尘跃进来时,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寒气。他今日未穿夜行衣,仍是一身常服,只是墨发微乱,眼底带着几分未散的疲惫——想来是处理完堆积如山的公文,便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今夜倒来得早。”尚司喻倒了杯热茶递过去,指尖相触时,能感觉到他指腹的薄茧,那是常年握笔批阅公文磨出来的。
谢惊尘接过茶,却没喝,只是盯着他看。月光透过窗纱落在尚司喻脸上,褪去了甲胄的凌厉,少年将军的眉眼显得格外柔和,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得像含着水汽的星辰,总让他忍不住想靠近。
“明日休沐,”谢惊尘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想早些见你。”
尚司喻的心像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他转过身,假装整理桌上的文书,声音却低了些:“白日里在兵部碰到,不是才见过?”
“不一样。”谢惊尘走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颈窝,呼吸带着温热的气息,“白日里的你,是明威将军,是别人的;夜里的你,才是我的。”
这话说得霸道又带着点委屈,尚司喻听得心头一颤,刚要转身,却被谢惊尘抱得更紧。
“别动。”谢惊尘的声音闷闷的,“让我抱会儿,就一会儿。”
他的怀抱很紧,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却又小心翼翼,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尚司喻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混合着龙涎香,那是独属于谢惊尘的味道,让他莫名心安。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窗外的虫鸣与屋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安宁。尚司喻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份偷来的温存里。他知道这样不对,知道他们的身份不允许这样的亲近,可他舍不得推开。
七年的等待,七年的思念,早已在他心底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此刻被谢惊尘轻轻一触,便枝繁叶茂,挡不住了。
“阿喻,”谢惊尘的声音在颈窝响起,带着一丝颤抖,“那日……是我太急了,不该用那种方式逼你。”
尚司喻摇摇头,声音有些发哑:“我没怪你。”
他怎么会怪他?那晚谢惊尘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尘封七年的记忆。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片段——巷口的糖人,演武场的鼓点,病榻前的守候,护国寺的书信……一一涌上心头,带着酸涩的甜。
谢惊尘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身体僵了僵,随即抱得更紧,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那你……”他犹豫着开口,“母亲那边……”
“我推了。”尚司喻转过身,直视着他的眼睛,“我说,我已有心悦之人,非他不娶。”
谢惊尘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星火,璀璨得让人移不开眼。他伸手抚上尚司喻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颤抖:“阿喻……”
“别叫我。”尚司喻按住他的手,脸颊微微发烫,“我还没原谅你用迷药的事。”
谢惊尘低笑起来,那笑容驱散了他眉宇间的沉郁,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狡黠:“那要怎样,你才肯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