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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人篱下（第1页）

尚司喻走出看守所时，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正琢磨着今晚该睡桥洞还是网吧，一辆黑色宾利悄无声息地停在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严断秋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细长的丹凤眼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上车。”严断秋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没什么温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尚司喻挑眉，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插兜，摆出一副痞帅的防御姿态：“严大律师？有事？”他眼底的警惕藏不住，像只被逼近墙角的小狼崽，随时准备亮出爪子。

“我接你。”严断秋言简意赅，目光扫过他洗得发白的连帽衫和磨破边的运动鞋，“或者说，我来谈合作。”

尚司喻嗤笑一声，歪着头看他，眼尾下垂的狗狗眼此刻透着几分讥诮：“合作？严律师是觉得我这刚从看守所出来的‘骗子’，能给您这位精英带来什么好处？”

“你能赢。”严断秋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点了点，“昨天在法庭上，你的逻辑链比原告律师的证物链更坚固。法学院的学术腐败案，你需要一个懂规则的人帮你撕开缺口，而我需要一个敢把水搅浑的人。”

尚司喻的脚步顿住了。他当然想查下去——教授剽窃他的论文，背后牵扯着学院的利益输送，甚至可能和当年资助他的匿名基金有关。可他现在身无分文，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谈何翻案？

“我没钱付律师费。”他别开脸，声音低了些。

“我可以免费。”严断秋推开车门，高大的身影挡在尚司喻面前，阴影将少年完全笼罩，“但有条件。”

尚司喻抬头，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丹凤眼：“什么条件？”

“搬去我家住。”严断秋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需要随时和你沟通案情，而且……”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尚司喻苍白的脸上，“你看起来需要一个能好好吃饭的地方。”

尚司喻的拳头在口袋里攥紧了。寄人篱下？这比睡桥洞还让他难堪。可他看着严断秋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忽然意识到这是目前唯一的选择。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极大的妥协：“成交。但我声明，我只是暂时借住，不是卖身为奴。”

严断秋没接话，只是转身坐回车上，算是默认。

车子驶入一片高档别墅区时，尚司喻的警惕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盯着窗外掠过的精致园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这地方安保严密，监控探头比路灯还密集，简直是密不透风的牢笼。

【宿主，检测到周围有17个监控设备，其中3个是针孔摄像头伪装的。】系统0110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严断秋这老狐狸，果然没安好心。】

尚司喻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等车停在一栋极简风格的别墅前，他跟着严断秋走进客厅，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每个角落：玄关的花瓶角度可疑，书架第三层的精装书厚度异常，甚至连天花板的吊灯都透着诡异的反光。

“二楼左手边是你的房间。”严断秋把一串钥匙放在玄关柜上，“生活用品都备齐了，有需要再跟我说。”

尚司喻接过钥匙，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像触到了某种陷阱的开关。他点点头，拎着那个装着几件换洗衣物的破背包，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关上门的瞬间，他立刻反锁，然后像只警觉的猎犬，开始一寸寸检查房间。床板下、衣柜角落、插座孔……他甚至把严断秋准备的新台灯拆开，果然在底座里发现了一个微型摄像头。

【宿主，这孙子太不是东西了！】系统气得跳脚，【要不要我黑进他的监控系统，让他看一晚上雪花屏？】

“不用。”尚司喻把摄像头原封不动地安回去，眼底闪过一丝冷光，“留着，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还很方便自己勾引他。”他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窗帘一角，果然看到对面屋顶有个伪装成避雷针的监控器正对着他的窗户。

看来严断秋不仅是想“沟通案情”，更想把他的一举一动都攥在手里。

尚司喻不知道的是，此刻别墅地下一层的监控室里，严断秋正坐在屏幕前，指尖悬在暂停键上，目光落在画面里少年仰头撩窗帘的瞬间。

屏幕上的尚司喻逆着光，碎发被阳光染成浅金色，眼尾下垂的弧度在光影里格外柔和，偏偏唇角勾起的那抹笑带着点痞气的挑衅，像只故意露出爪尖的猫。严断秋的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撞——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刚从看守所出来的少年，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躁动。

他不是没见过好看的人，律所里的实习生、合作方的代表，不乏俊男美女，可从没有一个人能像尚司喻这样，把纯良与锋利、无辜与狡黠糅合得如此惊心动魄。就像法庭上那个瞬间，少年明明穿着洗旧的连帽衫，站在被告席那种屈辱的位置，眼神却亮得像淬了火的刀，每一句辩驳都精准狠辣，可低头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又软得让人想伸手去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