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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走（第1页）

他看着尚司喻的眼睛，丹凤眼里满是认真：“我不想再用‘保护’当借口！尚司喻，我喜欢你！不是‘重要的朋友’，是想跟你一起吃饭，一起看案卷，一起把那些烂人送进监狱的喜欢。”

灰尘在阳光里飞舞，实验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尚司喻看着他流血的手肘，看着他眼里的紧张与期待，忽然笑了。

“严律师，”他倾身靠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严断秋的下巴，“你刚才说的那些，是不是包括‘一起清理你那强迫症般的书架’？”

严断秋的眼睛亮了起来：“包括。”

“那……”尚司喻的狗狗眼弯成狡黠的弧度，“我答应了。”

话音未落，就被严断秋猛地抱住。对方的力气很大，几乎要把他揉进骨血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压抑了太久的爱意。

“楼要塌了！”尚司喻推了推严断秋，声音里带着急意，“先拿资料！”

严断秋猛地回神，眼底的柔情瞬间被冷锐取代。他拽着尚司喻往通风管跑，手电筒的光束在摇晃中扫过扭曲的实验台，照亮了地上那片焦黑的布料——林砚的白大褂碎片还躺在那里，像枚不肯愈合的伤疤。

“别管了！”尚司喻看出他的犹豫，用力拽了他一把，“再不走我们都得埋在这儿！”

严断秋咬了咬牙，最后看了眼那片布料，转身踩着摇晃的铁桌爬上通风管。刚才的震动让管道松动得更厉害，他伸手去够油布包时，整根通风管突然往下坠了半寸，铁锈簌簌落在他手背上。

“快！”尚司喻站在下面托着他的腿，少年的掌心很热，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那股执拗的力道。

严断秋抓住油布包的瞬间，管道发出刺耳的断裂声。他几乎是从铁桌上跳下来的，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尚司喻连忙扶住他，两人跌跌撞撞地往门口跑。身后传来轰然巨响，半面墙塌了下来，扬起的灰尘呛得人睁不开眼。

“这边！”严断秋拽着他往另一侧的安全通道跑，手电筒的光在浓烟里晃出破碎的光斑。他的手臂被掉落的碎块砸中，疼得闷哼一声，却死死攥着尚司喻的手腕，没松半分力气。

尚司喻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汗，还有那透过布料渗出来的温热——是血。他想回头看，却被严断秋推着往前冲：“别回头！”

安全通道的楼梯早已腐朽，每踩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随时可能塌陷。到二楼平台时，严断秋突然停下，从怀里掏出用油布裹紧的资料，塞进尚司喻怀里：“你先下去，我断后。”

“你疯了？”尚司喻攥着资料的手在抖，“要走一起走！”

“听话！”严断秋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丹凤眼在浓烟里亮得惊人，“资料不能丢，你更不能丢。”他从口袋里摸出把折叠刀塞给尚司喻，“下去后往东边跑，那里有我的人。”

尚司喻看着他手臂上渗血的伤口，看着他被烟灰熏黑的侧脸，突然想起李叔说的“当年严律师冲进火场时，也是这样拦着不让我们跟”。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又酸又疼。

“我不走！”他梗着脖子，狗狗眼里蒙上了层水汽，“你要是敢留下，我就把资料扔这儿！”

严断秋愣住了，看着少年眼里的执拗，像看到了当年的林砚——总在危险时梗着脖子说“要走一起走”。他忽然低笑一声，伸手擦掉尚司喻脸上的烟灰：“好，一起走。”

两人刚冲下最后几级台阶，头顶的楼梯就塌了下来，碎石砸在身后半尺的地方。严断秋拽着尚司喻往大门冲，刚跑出科研楼，整栋楼就发出一声巨响，从中间断裂开来，烟尘冲天而起，像朵黑色的蘑菇云。

尚司喻被严断秋按在地上，紧紧护在怀里。碎石溅在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死死攥着怀里的资料，像攥着命。

“没事了。”严断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沙哑。他抬起头，发丝上还沾着灰尘，丹凤眼里却盛满了后怕，伸手摸了摸尚司喻的头，“没受伤吧？”

尚司喻摇摇头，突然扑进他怀里，用力抱住他的腰。少年的动作很用力，带着点发颤的后怕，还有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你混蛋……”

严断秋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抬手回抱他，力道大得像要把他嵌进骨血里。他能感觉到少年在发抖，能闻到他头发上的烟尘味，还有那股独属于尚司喻的、像阳光晒过的味道。

“嗯，我混蛋。”他低声应着，下巴抵在尚司喻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让你受惊了。”

远处传来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声音，严断秋的人应该到了。尚司喻松开手，把资料递给他，一同递过去的还有那块袖子碎片：“拿好了，别再玩命了。”

严断秋接过资料，看到碎片猛的一顿，“谢谢……”用油布再裹了一层，小心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然后牵起尚司喻的手，往东边走去。少年的手很凉，他用掌心焐着，一步一步踩在落满灰尘的路上，像踩在重生的路上。

走到警车旁时，严断秋的助理连忙迎上来：“严律师！您没事吧？”

“没事。”严断秋指了指尚司喻，“先送他去医院检查，我去做笔录。”

“你不去？”尚司喻看着他渗血的手臂，眉头皱得很紧。

“我很快就来。”严断秋揉了揉他的头发，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像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子里，“等我。”

尚司喻看着他被警察围住的背影，忽然想起刚才在实验室里，他说“我喜欢你”时眼里的光。心脏像被温水泡过，软得一塌糊涂。

【宿主，你的耳朵红透了。】系统0110的声音带着调侃，【任务进度90%，就差最后一步了。】

尚司喻没理它，只是看着严断秋的方向，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警车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好像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烫得人心里发慌。

救护车启动时，他回头望了眼那栋正在坍塌的科研楼。烟尘渐渐散去，露出背后湛蓝的天空。或许从今天起，那些埋在灰烬里的秘密，那些缠绕了十年的执念，都该真正翻篇了。

而他和严断秋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至于系统说的“最后一步”，尚司喻摸了摸口袋里那把折叠刀——严断秋塞给他的，刀柄上还沾着对方的血。他忽然笑了，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