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及啦!
尚司喻盯着母亲手里那摞厚厚的画卷,只觉得头皮发麻。
宣纸上的女子个个明眸皓齿,或温婉或灵动,皆是京中有名的贵女。将军夫人捻着其中一幅,笑得眉眼弯弯:“你看这吏部侍郎家的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子也温顺,配你正好。”
尚司喻干咳两声,往后退了半步:“娘,我刚回京没多久,军中事务繁忙,成婚的事……再等等吧。”
“等什么等?”将军夫人把画卷往他怀里一塞,“你都二十了,隔壁李尚书家的公子,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再说你如今是明威将军,正是该成家立业的时候,娘还等着抱孙子呢。”
“李尚书嫡子?……李元宝吗!就他还能娶到老婆?他那么胖自己就能生一个,哪里还要娶娘子?”吐槽归吐槽,尚司喻抱着那摞画,只觉得比扛枪还沉。他知道母亲的心思,将军府这些年在朝堂上虽稳,却也需联姻巩固势力。可他心里装着个人,装了快二十年,哪里容得下别人?
“娘,这事真急不得。”他试图讲道理,“我刚接管禁军,根基未稳,此时成婚,怕是会让人抓住把柄。”
将军夫人哪里肯听,只当他是推脱:“我看你就是没看上眼!罢了,这几日我再让人挑挑,总有你喜欢的。”
尚司喻看着母亲转身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把画卷往桌上一放,随手翻开一本,目光落在女子的眉眼上,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另一双眼睛——狭长,深邃,总带着点克制的温柔,看他时,像藏着整片星空。
他摇摇头,把那点不该有的念想压下去。谢惊尘如今是当朝丞相,两人身份悬殊,更何况……他还在演那出“失忆”的戏。
可他没料到,消息传得如此之快。
不过两日,京中就传遍了“明威将军即将定婚”的消息。尚司喻在禁军点卯时,总能感受到同僚们暧昧的目光,连王校尉都拍着他的肩膀打趣:“小公子,可得挑个好的,别委屈了自己。”
他只能苦笑,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谢惊尘那边,怕是也该知道了。
这不安在第三日夜里化作了现实。
尚司喻处理完军务,刚卸下甲胄,就听见窗外传来极轻的响动。他心头一紧,反手抓起桌上的匕首,沉声喝道:“谁?”
窗外没人应答,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尚司喻屏住呼吸,悄悄走到窗边,猛地推开窗户——
月光下,谢惊尘站在窗台上,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穿着一身夜行衣,脸上没了白日里的沉稳,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像是压抑到了极致。
“你怎么来了?”尚司喻愣住,下意识地想让他进来,却又想起两人如今的身份,手停在半空,进退两难。
谢惊尘没说话,只是纵身跃了进来,动作快得像一阵风。他反手关上窗户,转身看向尚司喻,目光像淬了火的刀子,死死盯着他:“你要成婚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尚司喻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目光:“不过是家母的意思,还没定。”
“没定?”谢惊尘上前一步,逼近他,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京中都传遍了!说你要从那些贵女里挑一个,说你……”他话没说完,却猛地攥紧了拳,指节泛白。
尚司喻能感觉到他身上的低气压,像暴雨来临前的沉闷。他知道谢惊尘在气什么,却只能硬着头皮装傻:“丞相何必动怒?这是我的家事。”
“家事?”谢惊尘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浓浓的自嘲和痛楚,“在你眼里,我们之间,就只剩下‘家事’和‘公事’了?”
尚司喻的心猛地一抽。他抬起头,撞进谢惊尘的眼底——那里没有了往日的克制,只有翻涌的占有欲和近乎病态的偏执,像一头困在牢笼里的猛兽,终于挣脱了枷锁。
“我不允许。”谢惊尘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尚司喻,你不能娶别人。”
“谢惊尘,你疯了!”尚司喻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你是当朝丞相,我是明威将军,你我之间……”
“我不管!”谢惊尘打断他,眼底的偏执更甚,“七年前你‘忘了’我,我认了;七年后你对我敬而远之,我也认了。可你要娶别人,我绝不允许!”
他一步步逼近,尚司喻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谢惊尘的手撑在他耳边的墙壁上,形成一个圈,将他困在怀里。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映出眼底的疯狂:“你以为我这些日子为什么总找你?你以为我为什么记得你爱吃什么,爱做什么?尚司喻,我等了你七年,从少年等到成年,从青涩等到沉稳,我等的不是你娶别人!”
尚司喻的心跳得飞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看着谢惊尘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的痛苦和偏执,那些被刻意压抑的情感突然决堤,几乎要将他淹没。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谢惊尘按住了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