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几天下来,面对严断秋默默的示好,尚司喻仍然把“警惕”两个字刻在了脸上。严断秋在家时,他永远坐在离门口最近的沙发上,双腿微屈,随时能起身逃跑;吃饭时只用自己带的不锈钢勺子,坚决不碰严断秋递过来的餐具;甚至连严断秋无意中靠近,他都会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弹开。
严断秋似乎没察觉他的敌意,依旧每天准时出门上班,晚上回来会带些食材,默默地在厨房做饭。两人倒是时常交流,但尚司喻轻佻的话语下总是藏着疏离和试探。大部分时间,客厅里只有冰箱制冷的嗡鸣和尚司喻敲击笔记本电脑的声音。
尚司喻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需要让严断秋不要太小心翼翼的打量距离,更加主动一点,最好能产生点同情心,这样才方便他更好的攻略。
他打开系统商城,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有没有能让人看起来弱不禁风的道具?”
【疾病种子:轻微哮喘触发包,注入后可在特定刺激下引发咳嗽、气短,无副作用,售价50积分。】系统弹出商品界面,【友情提示:宿主你这具身体本身就有哮喘病史,只是这些年没犯过,用这个简直是本色出演。】
尚司喻沉默片刻,点击了购买。光是有病不够,他需要的是可以自己控制发病。而这恰好是现成的。
这天晚上,严断秋炖了羊肉汤,客厅里弥漫着浓郁的膻味。尚司喻刚走进厨房想倒杯水,就被那股气味呛得猛地捂住嘴,喉咙里发出一阵尖锐的痒意。
“咳咳……”他弯下腰,剧烈的咳嗽让他几乎喘不过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严断秋闻声回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少年蜷缩在冰箱旁,肩膀剧烈颤抖,双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衣服,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那双总是带着警惕的狗狗眼此刻蒙上了一层水汽,盛满了痛苦和无助,像只溺水的幼兽。
“你怎么了?”严断秋心头一紧,快步走过去,伸手想扶他,却被尚司喻猛地甩开。
“别碰我!”尚司喻的声音嘶哑破碎,他跌跌撞撞地冲回房间,“砰”地一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宿主,你这演技不去当影帝可惜了!】系统啧啧称奇,【不过你刚才的心率是真的快,血氧也降了,看来这哮喘是真的犯了。】
尚司喻没力气反驳,他确实难受,喉咙像被砂纸磨过,胸口闷得像塞了块石头。
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接着是严断秋低沉的声音:“我在门口放了哮喘喷雾,你试试。”
尚司喻犹豫了片刻,还是爬起来打开一条门缝,看到地上果然放着一个崭新的药瓶。他拿进来,对着喉咙喷了两下,冰凉的药液滑过气管,窒息感渐渐缓解。
第二天一早,尚司喻走出房间时,发现餐桌上摆着清粥和小菜,一点荤腥都没有。严断秋坐在对面看文件,听到动静抬了抬眼:“羊肉汤倒了,今天吃清淡点。”
尚司喻没说话,默默坐下喝粥。他能感觉到严断秋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那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审视,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不知道严断秋是真心体谅,还是新的策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场看似不平等的博弈,已经悄然改变了方向。
而他藏在袖子里的手,悄悄按灭了刚刚购买的“急性肠胃炎种子”订单。或许,暂时不用那么多伪装了。
下午,严断秋去书房处理文件,拿起桌面上的心理评估报告——那是他托人调出来的,上面写着“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随严重的信任缺失,源于早年父母意外去世后的被遗弃经历”。
报告旁边放着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年幼的尚司喻和一对笑容温和的夫妇。照片边缘有个小小的烧焦痕迹,像是经历过火灾。
严断秋的指尖落在“被遗弃”三个字上,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他想起尚司喻检查房间时警惕的眼神,想起他被触碰时激烈的反应,想起昨晚他咳得撕心裂肺时,眼里那一闪而过的、对“被抛弃”的恐惧。
周末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尚司喻窝在沙发里翻着案卷,忽然听到严断秋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
“去趟超市。”严断秋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些,“要不要一起?”
尚司喻抬眼,正对上他那双细长的丹凤眼。这几日的相处让他少了些警惕,却还是习惯性地挑眉:“严大律师亲自逛超市?不怕被粉丝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