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晚霞总把天空染成金红色,客厅的灯光暖融融的,两人坐在地毯上,一个看书,一个处理文件,偶尔抬头相视一笑,空气里都是糖糕的甜香。尚司喻常常看着严断秋认真的侧脸想,这样的日子要是能过百年,好像也不错。
【宿主,警惕啊!平静都是暴风雨的前兆!】系统的预警从未停过,【陆沨的劳务官司下周就开庭了,严断秋肯定会接的!】
尚司喻把黄钻放进抽屉,翻了个白眼:“接就接呗,反正他每天都回家。”
话虽如此,他还是在严断秋的公文包里放了个小小的定位器——不是不信任,就是……想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好提前把严断秋带回来的点心摆好,到时候就可以一起吃。
变故是从一个雨夜开始的。那天尚司喻把严断秋带回来的绿豆糕摆了一碟,从傍晚等到深夜,绿豆糕都凉透了,严断秋还没回来。窗外的雨下得很大,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像在敲他的心。
他忍不住打开定位器,发现严断秋的位置在市中心的陆氏集团大楼,已经待了三个多小时。
【看吧看吧!我就说吧!】系统在识海里尖叫,【陆沨一出现他就忘了回家!劳务官司肯定不简单,说不定是鸿门宴!】
尚司喻攥着手机,指尖泛白。定位器显示严断秋还在大楼里,没有移动的迹象。他想起系统说的“官配”,想起那些关于陆沨的描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凌晨一点,门锁终于传来响动。严断秋浑身湿透地走进来,发梢还在滴水,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看到坐在客厅的尚司喻时愣了一下:“怎么还没睡?”
“等你。”尚司喻的声音有点哑,起身去拿毛巾,“绿豆糕在桌上,我去热杯牛奶。”
严断秋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动作有些迟缓:“陆氏集团的案子有点棘手,对方律师玩了些阴的,耽误了时间。”
“哦。”尚司喻低头踢着拖鞋,“陆沨……人怎么样?”
“挺难缠的。”严断秋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但本性不坏。”他并不意外尚司喻知道这个名字,因为他和他说过很多以前的案子,包括三年前的。
尚司喻没再问,转身去热牛奶。他看着微波炉里旋转的牛奶盒,忽然觉得没什么胃口。严断秋的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亮了一下,是陆沨发来的消息:“明天九点会议室见,带好补充协议。”
【看到没看到没?明天还要见!】系统急得跳脚,【这才刚开始呢,以后肯定越来越频繁!】
尚司喻把热好的牛奶放在严断秋面前:“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严断秋大概是真的累了,没察觉他的不对劲,喝完牛奶就去洗澡了。尚司喻坐在沙发上,看着他随手放在茶几上的公文包,鬼使神差地打开,里面除了文件,还有一枚陌生的袖扣,银色的,上面刻着陆氏集团的标志。
他的心猛地一沉,像被雨水泡过的石头,又冷又重。
从那天起,严断秋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带着一身酒气,有时手里拿着陆氏集团的文件,有时会对着手机说很久的话,语气是尚司喻从未听过的严肃。
尚司喻还是每天等他回家,只是桌上的点心常常放凉;还是每天数黄钻的切割面,只是数着数着就会走神;还是会在他进门时扑过去,只是笑容里多了些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勉强。
“最近很忙吗?”有天晚上,尚司喻看着凌晨才回来的严断秋,忍不住问。
“嗯,陆氏的案子到了关键期。”严断秋揉着眉心,眼底的青影重得像化不开的墨,“等忙完这阵就好了。”
“哦。”尚司喻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垫,“那你……注意身体。”
严断秋走过来,弯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乖,早点睡。”
那晚安司喻失眠了。他把黄钻掏出来,在黑暗中它依旧泛着暖光,可他却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他想起刚认识严断秋时,对方说“会保护你”,那时的承诺,好像被雨夜泡得发涨,沉甸甸地压在心上。
那枚银质袖扣被尚司喻捏在手里,冰凉的金属硌得指腹发疼。他对着月光翻来覆去地看,袖扣上的陆氏标志像只眼睛,冷冷地盯着他,仿佛在嘲笑他的自不量力。
【扔了它!】系统0110在识海里叫嚣,【这明显是陆沨故意留下的,挑衅!绝对是挑衅!】
尚司喻没扔,只是把它塞回严断秋的公文包深处,像在掩埋一个不愿触碰的秘密。他躺回床上,黄钻被他攥在掌心,暖融融的光透过指缝漏出来,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
接下来的日子,严断秋越来越忙。有时尚司喻早上醒来,身边的位置已经凉透;有时他熬夜看书,直到晨光爬上窗台,也没等来那熟悉的脚步声。冰箱里的点心换了一茬又一茬,大多都放得变了味,像他一点点冷却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