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舟和元黎相对坐着,中间的餐桌上放着险些酿成惨剧的那一盒鸭血。
元黎抱着胳膊直勾勾盯着贺舟。贺舟原本被他盯得有些心虚,但转念一想,如果不是这家伙打破了自己的唯物主义价值观,自己至于顶着困得要死的脑子,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搞清他的身份和保住自己的小命吗,于是也开始抱着胳膊直勾勾盯起了对面的元黎。
两人大眼对小眼互瞪了一会儿,元黎先开了口:“你让我帮你理根本就没打结的饰品,剥你根本就不吃的大蒜,是为了试我?”
贺舟点点头:“对,你这么白,还有虎牙,谁知道是不是吸血鬼。”
“那你10点钟就准备午饭呢?是为了拿鸭血泼我,验证我是不是鬼吗?”
“不止,还有让你到阳光底下拿镰刀,没看出来吧。”
元黎觉得有点头痛:“我怎么感觉你好像还很骄傲的样子?”
俩人相对坐着,再次大眼瞪小眼地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贺舟正觉得自己眼睛快要瞪酸了时,元黎突然起身就往门口走。
坏了,他生气了要走。贺舟刚想站起来拦住这个路痴,就看见他回了餐厅,手上还拎着刚拿回来不久的那把镰刀。
这是要干什么?
贺舟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就见元黎抡起镰刀,当头朝着自己劈了下来。
元黎这一镰刀是抡圆了劈下来的,使足了力气,连他自己前额的头发都被劲风吹了起来。
眼睁睁看着利刃当头而来,贺舟避无可避,甚至连思考都来不及,只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想象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贺舟只感到一阵凉意从头顶开始传遍全身,还没来得及条件反射地打个寒颤,就觉得自己的身体陡然一轻。
贺舟试探着睁开了眼,元黎正在一边笑盈盈地抱着镰刀,用眼神示意他看自己身边。
贺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个穿着衬衫西裤的人正神志全无地趴在桌上,可不正是他自己!
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原地腾了起来。
感受着在空中飘飘忽忽的失重感,贺舟看向现在自己的“身体”,果然,是半透明的。
贺舟一脸麻木地看向元黎:“身为一个唯物主义者,虽然我可以接受世界上有鬼魂这件事,但并不是很想英年早逝,请您放过小的吧。”
“放心放心,死不了的。”元黎连连摆手,“短暂的魂魄离体而已,过一会儿自己就回去了。”
话音刚落,贺舟就感到一股吸力从旁边自己的肉身上传来。
一阵眩晕过去,他再睁眼时,视角已经是一片漆黑——魂魄离体时因为毫无防备,他直接脸朝下扣在了餐桌上,撞得连鼻梁都有点酸胀。
贺舟抬起头,声音因为揉着鼻子听起来嗡嗡的:“好吧,现在我相信你是死神大人了。”
元黎抱着镰刀一屁股坐回他对面的椅子:“也怪我没讲清,好端端一个不是人的家伙住进家里,要是我,我估摸着能干出更离谱的事儿。”
“但是我得声明一下,我还不是死神呢,只是个见习的,在考核的时候迷路,还找不到考官了,看来这次考试也扑了。”元黎有点沮丧。
已经从惊吓和鼻酸中缓过来的贺舟伸手过来摸摸元黎的胳膊,再摸摸镰刀。
元黎好脾气的任由他摸,并且表示想知道什么随便问。
“所以你这镰刀不光能收割死人的魂魄,还能收活人的?如果你想,刚刚就已经能把我的魂魄带走了?”贺舟一点儿也没客气,折腾半天费了老大劲儿不就是为了搞清楚这些吗。既然这么大方地让问,自然得好好问个清楚。
元黎摇头:“不可能,卷轴上写了的才能收,要不万一哪个死神因为私人恩怨随便收人魂魄怎么办?那可不单单是影响了一个人的命格,周围的人都要受影响的。至于魂魄离体的功效。”
他掂了掂手里的镰刀,“应该算是个给我们的防身手段吧,但是也就只能私底下用用,可不能让人看见。”
“你拉倒吧,该看的不该看的都已经被我看见了。”贺舟翻了个白眼,既然确定了元黎的身份,而且这人还伤不了自己,那还怵什么。
“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你自己个儿回不去了。”
听了这话,刚刚还抓着镰刀满脸炫耀的元黎一下子就蔫了。
贺舟站起来安慰似的拍拍他肩膀,接过他手上的镰刀放回玄关后就要出门。
“哎你干什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