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这么说定了!”元黎兴冲冲地一跃而起,“接下来要做什么,定薪资待遇?签合同?”
贺舟笑着看他翻箱倒柜地找纸笔:“薪资自然不会少了你的,但是签合同是怎么回事儿?就算是个人雇佣合同至少也要有身份证,要不就算我赖你的血汗钱,你也维不了权啊?”
元黎慢悠悠地道:“不签我也不怕你赖账,说到底我其实是个鬼呢。”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贺舟看藏在床底的死神镰刀——怕吓着贺昱,进门时元黎就在贺舟的掩护下偷偷把它从玄关转移进了房间里:“好像也不只是个鬼呢。”
贺舟:“……”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元黎走回贺舟面前,一手把刚翻出来的纸笔拍在床上,一手隔空一抓,拿出了一张身份证。
“怎么说我也是完成了九年义务教育还有富余的,又不是法盲。而且要是没有身份证,你以为这部手机的卡是怎么办的?”元黎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手机。
贺舟颇为新奇地接过他的身份证,翻来覆去地仔细研究了一番,确实没看出和自己的身份证有什么不同。
也就是说,这身份证是真实有效的了?怪不得自己忘记交代赵一晨把卡挂在自己名下,却还是顺利办成了。
贺舟肃然起敬:“伪造身份,瞒过摄像头,你们怕不是个隐藏的黑客组织吧。”
元黎一本正经地道:“那倒不至于,毕竟我们靠的不是科学技术,而是玄学。”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笑了起来。
他俩头对头趴在床上,涂涂改改好半天,总算是拟出了份看起来靠谱点儿的合同。
一式两份,签字画押,虽然还是不知道有没有效用,但仪式感倒是给足了。
“行了,我得赶紧回去,要是给贺昱发现了,咱们这半晚上说不准就白忙活了。”说着,贺舟站起身就要往门口走。
刚感到眩晕的时候,贺舟只是以为是自己站起来得太快,脑供血不足,但随之而来,是模糊的视线和沉重到睁不开的双眼。
糟了!
他只来得及调整姿势,让自己尽量以一个自然的姿态,在元黎的床上躺了下来。
元黎目瞪口呆地看着贺舟一头栽倒在自己床上,并且很快就进入了人事不省的状态。
明明上一秒还说要回去呢,就这么困,连走到隔壁都等不及?
他是这个家的主人,自然是想睡哪就睡哪,但自己不能随随便便进人家的房间里去睡啊?
而且说好的被弟弟发现了的话,这半晚上就白忙活了呢?
元黎趴在床边,伸手扒拉他:“贺舟你回去再睡!”
贺舟迷迷糊糊地咕哝了两句,元黎也没听清,大概无非是让他别吵自己睡觉之类的,然后一翻身把自己整个裹进了被子里,还往远离他的方向拱了拱。
元黎追着拱到另一头的“一卷”贺舟爬上床,正准备把他从里面剥出来,却突如其来地打了个哈欠,接着就觉得自己的上下眼皮打起了架。
……算了,还是明早起来再说吧。
元黎闭上眼睛,顺势倒在了空着的那一半床上。
这简直是无可挑剔的一夜好眠,元黎在生物钟的驱使下醒来时,都几乎忘了自己是谁,又身在何方了。
明明睡眠时间比往常都短,却更觉得神清气爽呢。
元黎心满意足地翻身坐起,懒腰伸到一半,突然差点被余光里看到的人影吓得掉下床。
对哦,昨天晚上贺舟睡在了我这里来着。他慢了一拍才想起前一晚的情形,赶忙下床到门边,轻手轻脚地拉开了一条缝往外张望。
客厅的沙发上,贺昱已经醒来,正怀里塞着抱枕,双手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元黎身为死神拥有的超群视力,让他可以清晰地看见贺昱脸上挂着的黑眼圈。
果然睡不好啊。曾有过睡沙发经验的元黎默默合上了门。
他扭头看了看依旧裹着被子,头发凌乱睡得香甜的贺舟,颇有些苦恼。
贺舟这家伙一旦睡熟就很难叫醒,想要叫醒他不搞出些大动静可没用,但这样一来贺昱也有可能听见。
该怎么办呢?
元黎托着下巴在房间里转了转,最后捡起了昨晚写合同时,被用来打草稿后随手揉成团丢在旁边的一张纸。
“早上好。”收拾齐整走出房门的元黎微笑着和贺昱打招呼。
“早啊,元助理。”原本盘坐在沙发上的贺昱把双腿放下,探头望向贺舟房间紧闭的房门,“我哥他还没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