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是一个假设,但古滇王为他颠勺这个酷毙了的假设,还是瞬间点燃了他的爽点,所以当尝羌抬手招呼他到餐桌这边来时,他的嘴角和眉眼都是带着笑意的。
尝羌也不问他笑什么,只是递过来一双筷子,厉岚看着面前堆得冒尖的好大一盆米线,就有点笑不出来了,那是他一天的饭量。
他本想在吃之前往尝羌的盆里扒拉一些,一看尝羌面前同卵双胞胎式的一盆,立马打消了这个主意。
他又想拿个小点的盘子按自己的食量扒出一部分来吃,看到尝羌已经用一种快而稳的速度吃掉他那盆中冒尖的部分……
尝羌抬头看他一眼,发现他还没动筷子,随口说道,“能吃多少吃多少,吃不完我帮你吃。”
厉岚没留意到这句话有什么不对或不合理的地方,听了只觉得不能让人看不起,他又不是娘炮,一盆米线而已,至于吗?
厉岚把心一横,提筷准备大快朵颐,谁知才一口下去,天啊,根本停不下来!
厉岚向来饮食清淡,这混合了天然牛肉味,秘制糟辣子和腌藠头的深夜山区炒米线,带着恰到好处的重口调味,一下击中他的味蕾。
他长这么大,吃过不少好东西,贵的和不贵的,这盆尝羌炒米线,绝对能排进他好吃榜的前二十。
因此他怀着绝对会吃撑的觉悟,一口接一口地,很快将之消灭殆尽。
之后,尝羌洗碗,他擦桌子,突然想起尝羌前边说的那句话,“吃不完我帮你吃”,尝羌的意思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直接对着他吃剩下的食物开吃?
这么一想,重度洁癖患者厉岚立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们颇为默契地收拾着,等到厨房收拾干净,两人同时开口说话。
厉岚:“我——”
尝羌:“你——”
尝羌一笑,做了一个“你先请”的手势。
厉岚也跟着笑了一下,说道,“我是想问,我能不能留下来过夜,睡客厅沙发就行。主要是这山谷有狼,我这次进山,肩负教书育人的重任,实在不想被当作口粮或宵夜。”
尝羌说,“我刚刚是想问,你愿不愿意在我家住一晚,明天一早让起云送你去学校报到。”
厉岚心想事成,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之前随尝羌上山,只是想串个门,套近乎,因此放在车外面的东西都没有收,这会儿得到屋主人应允,可以留宿,便要回去收拾一番。
尝羌看了一眼天色,说,“今晚不会下雨,雾气也不重,一会我叫小南去车边守夜,你安心住下,不用下山了。”
“小南是?”厉岚问出口的同时,已经猜到了。
尝羌又是一笑,“我的小南,不吃我的客人。”说罢对着门口吹了一个响哨,门外很快传来四脚动物轻快有力的脚步声。
小南进门时看了厉岚一眼,径直跑向它的主人,随后后脚直立,腾出两只前爪扑住主人的大腿,仰起乖巧的狼头讨一个摸头杀。
尝羌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对它温柔地说道,“去守车。”
小南得了指令,在主人垂着的手背上舔了两下,随即调转狼头,临出门时又看了厉岚一眼,然后一阵风一样地跑下山,转眼就消失在黑暗中。
厉岚看不懂狼的眼神,既然尝羌说了他的小南不吃他的客人,厉岚就不费心去深究小南的具体想法,也不愿劳烦尝羌临时充当跨越物种的翻译。
接下来就是讨论睡哪的问题,厉岚预感两人要为此“争执”一番,果不其然,尝羌反对了他睡客厅沙发的初步设想。
同尝羌家只有一扇大门一样,他家也只有一张睡觉的床。
尝羌说山谷隐秘僻静,向来客少,他是第一次留宿客人,绝对没有让客人睡沙发的道理。这不是待客之道。
厉岚心说,那总不能我睡床,让主人睡沙发吧?这也不符合登门做客之道啊。
厉岚突然想起什么,问尝羌,“你之前说,我吃不完,你帮我吃,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尝羌停顿了几秒,充分消化了厉岚这句话的意思,这才答道,“我们山谷里的居民,天性纯朴,不拘小节,我不介意吃你的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