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岚看他没有着急赶回去的意思,便跟在他身后进了厨房,想看看自己能帮忙干点什么。
尝羌一进厨房就自动系上围裙,对着灶台上的食材动起手来,看厉岚杵在他身后想帮忙又无从下手,还有点碍手碍脚,便指挥道,“你去那边,给自己倒杯水,坐着陪我聊天。”
厉岚:“……”
这和钟主任如出一辙的招术,也不知是谁跟谁学的。
厉岚先是倒了一杯凉开水给尝羌,等他喝完,拿走杯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喝到一半才发现他用的是尝羌喝过的杯子。
这杯子但凡换成是其他人用过,厉岚一定会有一种用别人的牙刷刷牙的极度不适感,但尝羌用过的杯子并不烫嘴,这就有点奇怪了。
厉岚就是在这轻微奇怪的感觉中喝完了那杯水,他放下杯子,转头准备坐下开展“陪聊”服务时,正好撞上尝羌的目光,他看到尝羌冲他笑了一下,很快就转过身去忙了。
厉岚问,“你今晚还回去吗?”
尝羌答,“不回。”
厉岚便又问道,“那你住哪?学校有给你安排宿舍吗?”
尝羌回头看他,“山谷里的牛马哪来的宿舍?厉老师,我能跟你挤一晚吗?”
夏末的傍晚,凉风徐徐,举目四望,入眼都是田园风光。
三位老师和两位学生,还有厨工诸葛园,在室外热热闹闹地吃完晚餐。
入职第一天的三顿饭,前边两顿属于解决温饱问题,最后这一顿因为是尝羌做的掌勺师傅,厉岚又又吃撑了。
他都不知道萍水相逢的尝羌是怎么做到精准拿捏他的味蕾的,具体吃了什么,吃了多少,他已无从追忆,只记得上了饭桌端起饭碗,筷子和嘴巴几乎没有闲着的时候。
饭后,钟主任照例一溜烟不见了,诸葛园负责洗碗和收拾,赵小米和方山合力涮一口大铁锅浇洗澡水。
厉岚累了一天,加上饭饱神虚,田园风光再美,此时他也不想出去散步消食了,只想回床上躺着。
尝羌既然说了要跟他挤一晚,见他起身离开,便也跟了过来。
回到宿舍,厉岚连衣带鞋整个人往床上一倒,便再也不想动了。
尝羌站在床边半米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两人一个躺一个站,大眼瞪小眼了那么几秒,厉岚反应过来,“那个,尝老师,你要躺吗?”
厉岚原本只是想客套一下,没想到尝羌竟听进去了,“我可以躺吗?”
厉岚:“……”
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弯下腰脱了鞋子,随后整个人往里边挪了挪,对尝羌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自己便躺下了,将头枕在自己的枕头上。
尝羌大概也累了,顺势躺在外侧,双手当枕,托着自己的脑袋,小腿像厉岚之前那样,穿着鞋子踩在地上。
换作以前,厉岚从外面回到家,上床之前必定换一身干净的居家服,他的床跟外面和世界和细菌是完全隔绝开的。
但从他开车前往黄叶岭的那一刻,便决定入乡随俗,放下那些讲究。
学校给他配的是一张长2米、宽1米5的木床,两个大男人躺上去,就能明显感觉到它比尝羌家那张2米宽的大床小了一号,有点挤了。
想到晚上要跟尝羌挤在这样一张没有足够私人空间的床上,厉岚突然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然后很快,他就在这些无所适从中,意识渐渐散漫,就在他即将跟周公完成链接之时,一旁的尝羌伸出一只手,摇了摇他的手臂,“一身的汗,洗个澡再睡吧。”
厉岚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发现尝羌已经不见踪影。
等他换了拖鞋,端着一只装着他洗浴用品和睡衣的脸盆走出宿舍,正要前往厨房找诸葛园打听怎么洗澡这个问题,就看见尝羌站在摩托车前朝他招手。
这是要,要骑摩托去洗澡?回昨夜的山谷洗温泉?
这两个猜测从脑海里一浮现,厉岚就不自觉地抗拒起来,他只想速战速决,花一刻钟解决卫生问题,然后回床上睡大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