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作平时,尝羌估计要调侃钟主任几句,比如为什么只夸他不夸我,城里的和山里的就是区别对待之类的,然而此时,他一脸似笑非笑,又有些无可奈何,“行,您说了算。”
新来的老师到底新鲜,等孩子们发现自己在厨房里帮不上什么忙,反而碍手碍脚地添乱,除了几个手巧的留在里面打下手,其他的孩子便都围着厉岚问这问那。
厉岚便领着他们在操场边的草坪上坐下,有问必答,算是提前适应他的教师生涯。
天边晚霞散去,厨房里的几个人终于张罗出两桌重量级的饭菜。
三位老师加诸葛园,连同带回来的十六个学生,刚好一座十人,钟主任忙着安排座位,诸葛园在一旁招呼着大家坐下。
厉岚的旁边空着一个座位,是钟主任特地留给尝羌的。
热情的钟主任并不知道,昨天因为不放心厉老师而专程上山的尝老师,和他不放心的对象厉老师之间的磁场,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在灶火前炒了半天菜的尝羌是最后一个走出厨房的,两桌等着开饭的人齐齐望向他。
尝羌目光扫过饭桌,看到厉岚身边的空位,神情微微一愣,其他人或许没注意到,厉岚是一直盯着厨房门口,之后又一直盯着他看的,这转瞬即逝的怔愣被厉岚捕捉到了。
他连忙站起来,隔着两张饭桌的距离,对尝羌招手,“尝老师,这边。”
尝羌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冲大伙扬了扬,然后对着钟主任说,“老钟,山谷里有急事,我这就得赶回去,小家伙们肯定饿坏了,你赶紧招呼大家吃饭,不用管我了。”
尝羌说完便大步朝自己的摩托车走去。
厉岚追上他,见他脚步不停,便跟在一旁,边走边说,“你对我有多大意见,连饭都不吃就走?”
“厉老师,你多心了。”尝羌停下来,看着厉岚,“我对你没有任何意见,真的。”
见尝羌又要迈开步子走,厉岚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没意见你这个态度?”
尝羌被他拉着,不好直接甩开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不说话。
“如果我有什么冒犯你的地方,我向你道歉。”厉岚说,之后声音里带了一点恳求,“我知道,当我说出‘不可以’,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变了。但是,能不能请你稍微转变一下对我的态度,至少不要像现在这样,不然今后岂不是连同事、朋友都做不成了?”
尝羌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随即缓缓地说道,“你就当我中邪了吧,要说冒犯,应该是我冒犯了你,我确实有过一些非分之想。所以,需要道歉的人是我,无地自容的人也是我。厉老师,对不起,如果你肯原谅我,以后,我们就还是好同事,好朋友。”
厉岚觉得这样相互道歉,有点像小朋友之间玩过家家。既然把话说开了,他便想把这个话题揭过去,但一时又不知说什么好,只是有些傻气地抓着尝羌一只手臂,想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要不,吃了饭再走吧?”
“山谷有事真的不是托辞,起云和雅安都快急疯了,我得赶回去。”
尝羌说着用另外一只可以自由活动的手,从领口扯出厉岚送给他的无事牌,“你送的玉牌我一直贴身戴着,你放心,它在我这里丢不了,我会替你好好养着。我送你的银杏锁呢?昨天游泳,没见你戴。”
厉岚不知他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我也一直戴着,只有洗澡的时候才会拿下来。”
“那我就放心了。”尝羌接着嘱咐道,“我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上山来,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得空了就到山谷来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