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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大疫（第1页）

“看着像是风寒的症状，目前没什么大碍，您服了药多休息就好，有什么想做的就喊我。”

沈长安说着，等汤药不那么烫了才递到婆婆手中，婆婆鼻子耸了耸，迷糊道：“儿啊，茅房是不是漏了？”

“……”沈长安知道自己身上早被草药腌入了味，旁人就总评价他周身泛着淡淡的苦。如今在厨房炼制丹药味道肯定有所变化，但也没想到这么难闻啊，一时被噎得不知说什么好。他掐算着也到了翻动药材的时间，便向孟天燃递了个眼神后离开。

孟天燃心领神会，待沈长安走后抓着婆婆的手道：“娘，我一会儿再去看，来，您先把药喝了。”

婆婆精神状态不好，人也变得好骗许多，此刻完全分不清哪个才是自己的儿子，只听话地没再抗拒，任由孟天燃端着小碗一勺一勺喂着苦药，脸上皱出一道道褶，逗得孩子们哈哈大笑。

沈长安在门口深吸几口气才敢进厨房，药材险些就要糊了底，他手忙脚乱地拿自己的筷子伸进去搅了搅，拿出来一闻，筷子算是牺牲了。沈长安甚至觉得蜂蜜掺杂进去后的味道更加难以忍受，机智如他翻找出晾衣服的夹子卡在鼻尖强迫自己待得更久些，结果喉间吸入的刺激气味又把他呛得涕泪横流。

等孟天燃终于抽身赶到时，沈长安已经把五瓶药提炼装瓶搁在一旁，正拿着新的锅往里头加米准备熬粥。

“你忙了那么久，饭我做吧。”孟天燃把空碗洗好，把袖子挽起来就想把沈长安替下来。沈长安一想到孟天燃的杰作连忙摇头道：“我还不累，你来了就待着，跟我说说话。”

孟天燃显然不信，但看沈长安坚持也不好说什么，就在旁边倚着柜子道：“正好我有问题想问，先前说的喜欢，喜欢会不会给别人添麻烦，应当做什么，如果不知道对方心意如何，还要告诉对方吗？其实我喜……”

沈长安见孟天燃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蹙眉打断，答道：“不要。”

沈长安觉得孟天燃实在太好骗，两情相悦倒罢了，合着这傻子还是单相思，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魅力如此之大。说到底感情中最先动心动情多的人总是更吃亏，可不能随意把如此珍贵的感情给出去，于是他便道：“如果对方没有表明心意，不就代表没有那个意思么？你应当多加考虑再做决定。”

孟天燃似懂非懂地点头，把快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想着沈长安那么聪明一定明白他的意思，拒绝或是不拒绝都没有关系，他答应过自己不能瞒着沈长安，这样就不算瞒着了。

两人一时无言，柴火烧着，肉香气逐渐掩住了药的味道，孟天燃闻了闻觉得有些熟悉，探着头看了看锅中问道：“这是之前你送去登云梯的粥？”

“你还记得这个？”沈长安有些意外：“那你倒是说说，之前怎么给你什么都不吃？”

“因为之前意识一直不是很清楚。”孟天燃垂着眼：“没认出你来，对不起。”

孟天燃自然说不出是因为沈长安每次放下食物就匆匆离开，停留时间不长，没有感应他才迟迟没产生自我意识，这样听着很像在怪沈长安，权衡之下，他觉得老老实实道歉比较稳妥。果然沈长安在见他认真后反倒摆着手道：“我想起来就乱说的，不必在意。我不喜欢听这三个字，以后不准对我说了。”

孟天燃抬起头问：“为什么？”

“你怎么什么都好奇。”沈长安叹口气：“因为这件事我确实觉得没什么，你说这三个字用处不大，倘若真的到了说这三个字的时候，不就代表你做了让我很难过的事情吗，那说了又有什么用？我还是会难过。”

“喏，别扯了。”沈长安今日并不想谈论过于沉重的话题，又知道孟天燃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怕他还要问为什么，干脆盛了一碗粥递到他面前道：“尝尝看，味道变了没有，小心烫。顺便叫婆婆他们来吃饭，我把这儿收拾收拾。”

“沈大夫？有人在吗？救救我爹！”

门外传来声响，听动静人还已经进来了。沈长安看了看粥，又看了看孟天燃道：“算了，你端去给他们，婆婆的粥半碗就够，晚上吃多了不好消化，其他孩子要用大碗，小石用那个最大的。”

见孟天燃点了头，沈长安才放心出了厨房。刚到药柜前就见一人满头白发面容苍老，倒在地上痉挛抽搐，任旁边的女儿如何呼喊都毫无反应。

“解毒丹给他吃过了吗？”沈长安蹲下身把了脉，这脉象与先前吐黑血的人极为相似，只是那人走后就没再回来，魂魄也没收到，不知是否还在人世。

“吃过了，吃过了只是好了一阵子，几天又不行了。”姑娘抹着眼泪道：“沈大夫，求您救救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