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安对白明的出现并不意外,他找这花这么久,怎么可能轻言放弃。
“没什么关系吧,反正都是要死。”沈长安耸耸肩,掐着脆嫩花茎道:“带着这个一起死,也挺划算的,不是吗?”
白明眼见唯一的希望即将破灭,偏偏这两个人连威胁方式都如出一辙,便心中不悦。强行耐着性子问道:“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啊。”沈长安笑了笑:“就是觉得总是你威胁我不太公平,我知道你怨恨仙界,你的破事我也没兴趣知道,既然你想要我死,碰巧我也不想活,要一起吗?做个伴吧。”
“你知道什么?”白明上前几步,站在沈长安的伞里近距离盯着他的眼睛:“你以为我很想跟他们打架?还是你觉得我脾性暴躁活该被关?你以为你可以事不关己吗,他们那些神,针对不光的是我,是我们,是我们这些给凡人行方便的神。”
沈长安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我打他们,是因为我听到他们说这些给凡间干活的神根本不配留在仙界,应该滚到凡间,或者别的什么地方,总之仙界没有我的地方。”白明道:“我刚来历练的时候也做了许多事,每个人都说不会忘记我,可当我仙骨碎裂跌落凡间的时候,他们每个人,每个人都装作不认识我,对我避而远之。”
沈长安沉默半晌,道:“你不该把太多情感寄托在凡人身上,众生皆苦,各人有各自的事要做,记得或是不记得都不该牵连他们。”
“你是觉得我不该恨吗?”白明揪起沈长安的衣襟:“我不想杀那么多人或仙,我只是要重塑仙骨,这样就不用再去吸收凡间的魂灵。在你之前的那个执意要拦我,下场你也看到了。”
“果然是你干的?”沈长安皱着眉:“你简直是疯了,挡了你路的人无论是否支持你,都要被你杀了一了百了?”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运气好,做什么事都有个人能帮忙?”白明懒得跟他废话,抬手握伞,一掌拍在沈长安胸口。沈长安没料到这厮竟然玩阴的,整个人倒在泥坑里,花就被白明趁机夺去,所求之物唾手可得,白明没再跟沈长安纠缠匆匆离开,沈长安忙把消息报给神使,想叫大家做好准备,神使只回众神让他在人间待命。
他根本不知道白明的藏身之处,雨夜又不便追踪,只好准备把分身抹除多在凡间待一阵子。
“沈大夫!又死人了!”
有人冒雨跑来,扯着他的袖子就往外跑。
沈长安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拖着到了登云梯旁,果然大老远就看到躺着七八个人。探着脉搏一看应当是刚死不久,沈长安身份既然已经暴露索性不再伪装,抬手召出善恶笺看了看,震惊地发现这些人竟都是些穷凶极恶的匪徒,曾经还在大疫肆虐时不由分说地打过他,魂灵倒是都已经被渡走了。
沈长安短时间内走不了,既然碰到了管管也是顺带的事,就问道:“这些人怎么了?谁伤的他们?”
话音未落,登云梯旁侧的缝隙忽然传出低吼声,有碎石不断被丢出来。带沈长安来的人见此情形吓得撒腿就跑,沈长安却像是着魔一般走向那处缝隙,试着朝里面引了些自己的仙力进去,里头的动静停了。
“喂!我叫…沈长安,你…吓到我了……”沈长安的声音有些哽咽,他说得缓慢,停了好久才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是人是鬼?出来道歉!”
里面窸窸窣窣地响着,最后是明显清明许多的声音应道:“是人,我叫,沈不安。”
沈长安于是就笑出了声,笑着笑着脸颊不止是泪还是雨水,怎么都止不住。孟天燃这次钻出来并不容易,他的身形壮了许多,看向沈长安的眼神里不再纯粹,甚至多了几分深情。他替沈长安擦拭面颊,又紧紧地抱住了他。
“我是不是没睡醒?”沈长安无助地睁着眼睛,他的鼻尖酸涩:“你不是消失了吗?我亲眼看到的……”
“我也不知道。”孟天燃乖乖地站着,又觉得以沈长安的身体不能在雨中聊天,就找了个背雨的地方摸了摸沈长安的脑袋:“我听到你要我自己煮粥,听到很多人在喊你的名字,再之后,我就出来,看到了你,你穿着我的衣服,站在我面前。”
是因为百姓的心愿,加上他的仙气,再次帮孟天燃重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