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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天燃当场拜师（第1页）

今晚的风也柔，沈长安拉着孟天燃坐在崖边，从仙界的山珍海味讲到其他小仙的糗事，到最后他讲起旧友的样貌特征。孟天燃听着时不时点头，再不自觉朝沈长安身旁挪得更近。

“我觉得他跟林丘有血缘关系，即便他不在了，我也想找到尸体，或是为他立个碑。但如果想找到他，我就得弄明白林丘到底因为什么死，我有个想法。”

沈长安自顾自说完，他清楚记得当时善恶笺上写着林丘随母在刘员外家中做过洗擦恭桶的活计，并在角落小房中住了一年有余。仆人住的一般都是通铺，哪怕能找到共事过的人也是好的，总能听到些只言片语。

但刘员外家在南边，得走一个时辰，只能等天亮再去了。

“我觉得我认识他。”孟天燃突然开口道。

在沈长安疑问目光中，孟天燃顿了顿：“我在登云梯里感受到他，或者有记得他的人来过。”

沈长安坐直身子好奇了：“我没听懂，你说你能感受到什么？”

孟天燃摇摇头：“说不好，但我能知道他们想要的，有人跟你一样，很强烈，想要见到林恕，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孟天燃没再出声，或者说他尚且没有学会表达如此复杂的心绪。沈长安刚要说话，孟天燃又开口了，半是疑问半是试探：“你想要回原来的地方去。”

沈长安不置可否，他觉得自己无时无刻想要回去。他本就不属于青延镇，这里无法给他归属感，迟早都要走，没必要犹豫。

这晚他们没再说话，孟天燃试图理解沈长安所念所想，沈长安则是因心中烦闷，两人谁都没提困，谁都没先走，等再回过神，天边已经泛起亮光。沈长安只好率先挪着发麻的双腿回屋子里拿好他的小布包上路。

沈长安不会骑马，他也买不起，但也实在不喜欢走路，稍远一些就气喘腿软，显得自己很虚。反观孟天燃走了这么久仍健步如飞。甚至主动背起小布包，看沈长安快不行时就取干粮和水囊给他休整。

里头的小饼还是昨晚沈长安做的，共有四张，也就巴掌大。两张撒着葱花碎，两张是红糖流心的，壳子脆，分别用油纸包着。

这些其实完全够他们两个人吃，但沈长安总觉得要未雨绸缪以防万一，于是哪怕走得肚子咕咕叫也坚持着只吃一小口，喝一点水继续赶路，然后没走多远肚子继续咕咕叫。

孟天燃看在眼里，始终在沈长安侧面不远处走着，就着他咬过一口的红糖小饼吃，吃着吃着突然道：“这张是不是坏了？”

沈长安吓了一跳，看着眼前被递来的饼下意识地咬了一口尝着，味道绵软香甜，分明很新鲜。孟天燃又指着另一边被热气熏皱的地方摇头：“这里不好看，我不要吃。”沈长安只能无奈地咬掉。

几次哄骗下来，大半张小饼都进了他肚子里。沈长安实在噎得厉害，不得已又喝了不少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顿觉失了面子，本能皱着眉道：“你不能这样自作主张，万一我身体不好，走不过去歇在半路怎么办？”

“万一路上遇到个快要饿死的人，这么荒的地方又这么晚，上哪儿找吃的？”

“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都被我吃完了，你怎么办？”

沈长安并不是信口开河，这些年各种情况他都遇到过，都曾束手无策过，实在是紧张了。一连串问题过去，孟天燃低着头很认真地想了想才道：“路上有野鸡，有果子，如果你走不过去，我就背你。”

“路程不远，吃饱再走也赶得及。”

“不要怕，我跟你在一起，事情再坏，总会有办法。”

句句有回应，句句戳在沈长安心坎里。孟天燃在这里，很多事就不再只有他独自面对，身边这个人不会怪他性格不好情绪不好，不会嫌他没用，愿意跟他一起想办法。

沈长安动了动唇，不知道该如何接话，索性威逼利诱地让孟天燃把另一张红糖小饼吃完才觉得公平，心底的情绪也散了些。

又走了段时间，一棵奇形怪状的树映入眼帘。这棵树上的叶子稀稀拉拉，看着有些年头了，树干不知是腐朽还是怎么，上面有几个孔洞，两端对称，下面的竖着，像个张牙舞爪的骷髅，瘆得慌。

他们到地方了。

“不为名声不为财，是非生平侧耳来，上至神明下至地，一花一木心中记——”

有什么声音由远及近，沈长安莫名觉得有些耳熟。

“话说此人弱冠之年勇救落水孩童，不慎跌入深潭……”

这、这不正是他们当时去镇西，听过一耳朵的说书先生么！在这里见到也不奇怪，南边多是富贵人家，都乐意听些阳春白雪下里巴人的事，赏钱也会更多些。这人走南窜北，不正是个现成的百事通？

于是沈长安忙上前拦路，规矩他懂，只是他现钱一直不多，摸半天也就摸出几个铜板，尽数往人怀里一塞拱手便道：“先生，打扰您了，我有事想问。”

再看这说书先生不紧不慢地捋着胡子，上下打量沈长安身着衣物，眼底带了些许……轻蔑，看得沈长安焦躁不已。

沈长安还没来得及说话，孟天燃已经跨步挡在前面隔开他们，眉头紧蹙，神色阴沉地看着对方，好似下一秒就会直扑喉管，把人撕咬的毫无生息。

于是这先生识趣地收回视线退后一步，漫不经心笑道：“好说好说，公子要问何事？”

沈长安道：“先生可知镇西七岁小儿当街嚎哭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