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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安的发泄方式（第1页）

沈长安不出声了。

孟天燃以为是自己太过激进惹得沈长安生气，自己去窗台上拿起几个小泥饼掺了些水揉成一团捏成人形，用指尖抹出眉眼细节搁在掌心立着，到沈长安跟前晃晃：“生气就把这个也锤扁，但是不能不理我。”

沈长安几乎一眼就认出这泥人是孟天燃，精髓抓得很好，竟比沈长安自己捏得都栩栩如生，武力值比不过也就罢了，连手工都比不过！沈长安更生气了，又实在是不舍得破坏，指了指窗台被剩下的几个小泥饼压低声音道：“你放下这个，帮我把那几个掺水，搓圆点，动作要快，很急。”

孟天燃便依言搓了个掌心大小的圆球捧在手上，沈长安当即握拳，用力，捶成扁饼。这方法是他很早就在用的发泄方式，管用得很，胸中郁气稍散，不免长舒一口气。孟天燃好笑地看着他道：“刚刚那个问题，不是我不想回答，我想在他同意后再告诉所有人，不然他容易生气。”

“那你喜欢的人脾气还挺大。”沈长安怕自己再捏个心锤扁，想尽快跳过这个话题，便摆手：“好了好了，我答应你日后照顾自己，你也答应我有任何异样的情绪都要第一时间跟我说。”

孟天燃点了点头，想到什么又问：“你的刀现在不在身上，是不是无法完成引魂了？”

“是啊。”沈长安试着抬了抬手：“善恶笺也不听我的，我能感觉到它还在我体内，恐怕时间久了就都会移到他那边去。我可算明白为什么这两个东西不对劲了，结果现在想回也回不去了。”

“这里。”孟天燃伸出指尖点了点沈长安眉心的神印：“这里怎么办，太明显，会被发现。”

沈长安伸手摸了摸，问道：“有什么办法帮我挡挡吗？”见孟天燃摇头，他又道：“那就不用管了，青延百姓都很信神仙之说，不会太为难我。往日隐藏身份只是怕引起恐慌或是躁动，现在无所谓了，反正等想办法把渡厄刃弄回来，我就要……”

回去那两个字卡在喉间，沈长安却怎么都说不出来。孟天燃抢先一步开口问道：“那把刀对你不忠诚，你也要拿着它回去吗？”

“它只是个神器，白明比我更适合做它的主人，它就更喜欢白明。”沈长安无所谓地耸耸肩：“我不觉得有什么关系，我要靠它才能成神，才能过得轻松些，它又没有思想，相互利用罢了，我也不会每天精心地拿出那把刀来擦啊。”

孟天燃又问：“我怎么办？”

沈长安笑了：“你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吗？有了留在这里活下去的念想和理由，往后也不会是孤身一人，我没什么可担心的。”

孟天燃看着他良久，什么都没说。他们两人各有心事，之后都默契地没再提任何踩线的话题，沈长安身体一天比一天好，已经能够下地走动时就想要外出看看，他特意选了个孟天燃的斗篷披着，帽檐放下来能到眉间，正好遮住印记。

他一口粥十文的故事早就传开，虽然确实有效控制了瘟疫，却也让大家知道平日看上去文文弱弱不会生气的沈大夫惹急了后其实心硬如铁没得商量，狠起来还不知道从哪儿能给自己弄满身伤回来，是干大事的人。百姓们对他不免多了些敬畏之心，见到他后先是三三两两围在一起窃窃私语，随后便有人把自己摊上的水果挑了几样，捧着直往沈长安怀里塞，不住地道谢：“沈大夫，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这些水果都是最新鲜的，多吃些，伤好得快。”

“沈大夫，您看我这里什么书都有，之前您总买的《如何教三岁小儿饱读圣贤书》有后续了，叫《如何教五岁小儿懂人情世故》！”

“沈大夫您这衣服不合身，您看看我这件，按您尺码做的，不要钱免费送您的！”

“沈大夫，我这里有现采的草药都送您！”

有了一个人开头，后面的人越来越多，那晚高抬的拳头此刻都托举着礼品，不仅把街围了个水泄不通，还把沈长安和孟天燃逼入墙角无法前行。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位要送他衣服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想靠他做宣传，硬是挤到前面来伸手就要扒沈长安衣服，人家又是女子之身，沈长安不能动手只能闪避，推搡间帽檐被身后墙壁蹭掉，他眉间的印记暴露在外，一看就不是凡间所有。

“这、这……”

青延镇有本广为流传的书，名为《观生死间》，里面详细记载了一人闲来无事喜爱四处远游，行至一地，意外目睹神器的填海之能，后不慎被误伤昏迷。弥留之际魂灵出体，看到有位神手执长刀断其生平，明明素不相识，也并未询问，却能知道他这辈子的所作所为。因他总积德行善，阳寿余留太多，便把人放了回来，百姓们虽然都希望此言不虚，但又觉得过于神话色彩，也就当个故事看。这本书的最后附了张作者图画，说是他看到的神眉间有着这般印记，正和此刻沈长安额上的一模一样。

“神灵现世——请受民拜——”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镇上四处游荡的说书先生，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他高喊着，带着众人纷纷屈膝跪了下来，曾经打沈长安最狠的几个人更是抖如筛糠，连头都不敢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