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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第1页）

马六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倒下。他转过身，一刀捅进了那个敌人的肚子，然后靠着刀撑着地，单膝跪了下来。

“马六！”卫口冲过来，扶住他。

“没事……皮外伤。”马六的脸色已经白了，嘴唇在发抖，但他还在笑，“卫哥，我跟你说过……我命硬……”

卫口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时间哭。第三波冲击已经到了。

这一次，胡豹亲自上来了。他骑在马上，环首刀高高举起，朝着卫口的头劈下来。

卫口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他的手臂一阵发麻，虎口震裂，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胡豹的力气比他大得多。一刀接着一刀，每一刀都像是要把他的骨头震碎。

第三刀的时候，魏续的刀被震飞了。

胡豹的第四刀朝着他的头顶劈下来。

“卫哥！”马六从地上扑过来，用身体挡在卫口面前。

刀砍在马六的肩膀上，深深地嵌进去。马六闷哼了一声，整个人软倒在地。

“马六！”卫口嘶吼了一声，捡起地上的刀，疯了一样地冲向胡豹。

胡豹被他这不要命的架势逼退了几步。但他很快稳住了，冷笑了一声：“卫口，你的人快死光了。你看看旁边。”

卫口环顾四周——他带来的十个人，已经倒了五个。剩下的五个也都挂了彩，浑身是血，但还在拼死守着圈子。而胡豹的人，至少还有二十几个能打的。

“杜大人，”卫口的声音沙哑，“一会儿我挡住他们，你往村外跑。跑进庄稼地里，他们骑马追不上你。”

“我不走。”杜畿的声音很平静。

“杜大人！”

“我说了不走。”杜畿握着那根木棍，指节发白，“你们为我在拼命，我跑了，我还算是人吗？”

卫口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胡豹又笑了:“好一对忠臣良将。可惜——都得死。”

他举起刀。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马蹄声，不是喊杀声，是风的声音——但又不像是风。那声音很尖锐，像是什么东西在高速移动时撕裂了空气。

胡豹抬起头。

村口的方向，一匹火红色的战马像一道闪电一样冲进来。马上的人没有穿甲，只穿着一件玄色的战袍，手里握着一杆画戟——方天画戟，戟尖在阴云下闪着刺目的寒光。

那个人从马背上站起来，画戟横扫，像割麦子一样扫倒了三个挡路的人。然后他从马上跳下来，落地的一瞬间画戟又刺穿了两个人的胸膛。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个呼吸。

胡豹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吕布——”他的声音变了调，不再是方才那种冷酷的、居高临下的语气，而是一种发自本能的恐惧——猎物看到天敌时的恐惧。

吕布站在杜畿面前，方天画戟拄在地上，戟杆上的红缨还在滴血。

他转过头，看了杜畿一眼。

“杜大人，没事吧？”

杜畿握着木棍的手在发抖，但他摇了摇头：“没事。”

“那就好。”吕布转过身，面对胡豹和他身后的二十几个骑兵。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杀气，甚至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但就是这种平静，比任何愤怒都让人恐惧。

因为胡豹知道——一个真正的高手，在杀人的时候，是不需要愤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