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光从旁边的窗户里洒进来,为乌木色的桌案披上层金釉。
办公室里很安静,是一种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的沉寂。
日光正好,气氛凝滞。
邹大庆没想到贺知绪对待此事会是这种态度,顿了顿,才艰难开口给予了回复:“……我也没被绑过这种刁钻的东西,得你俩自己试一下。”
“行。”贺知绪看了眼身旁的祝辛,视线略带挑剔地上下打量了会儿,轻轻颔首,转了话题:“那下一个问题。我和他现在这种绑定的状态,我的实习该怎么办。”
祝辛动了动肩膀。
他的身体在贺知绪审视的目光中莫名绷紧。直到对方移开目光,他才终于得到赦免。
祝辛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汹涌澎湃。他盯着贺知绪白净的侧脸,将此归结于对对方平淡态度的不满。
他将纸人搁回贺知绪的头顶,然后又用一只手来回指了指自己和对方,一字一顿,脸上强撑的笑容挡不住耳根的绯红:“小贺同学。”
贺知绪“嗯”了声,看向他,等待后文。
祝辛深吸口气,吐词艰涩:“虽然我长得不错,但是小贺同学,身为直男的你,对于这事的接受速度是不是有点过于快速了?”
“会吗?”贺知绪淡淡道:“我确实不是同性恋,但在性命安危面前,性取向这种东西,它是能为目的而流动的。”
祝辛不理解地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贺知绪平静:“或者我换种说法。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们任何一方的性别为女,事态会更难收场。”
“如果最后必须得走到那一步,女性会有怀孕风险,不论是生还是打,对她的身体都会有所损害。但两个男人就不一样了。不用彼此负责,婚契解除后也不会有后顾之忧。”
祝辛闭眼。
不可否认,贺知绪的分析是正确的,但他似乎从未将彼此的情绪和心态计算在内。
他开口:“也就是说你并不介意和我亲密接触?从接吻到,上bed?”
贺知绪奇怪地看他一眼:“我介意我们就可以不做吗?还是说你很介意?”
祝辛耳根的绯色更浓了,他回应着:“我当然不介意,我只是怕你会害羞。”
“那最好。”贺知绪为祝辛的乖觉颔首。
“知绪如果是担心实习的问题的话,”邹大庆开口插话:“考虑一下入职管理局?”
邹大庆的话语声倒是温和,毫无任何压迫感,只那双眼灼灼盯来:“六险二金,早十晚五。虽然放假算不上稳定但是一年能保证有至少一百五十天的休息日。”
“我知道你不愿意涉足玄术圈。”邹大庆说:“但事已至此——”
“背靠管理局至少比背靠贺家要好,对吧?”
那一瞬间,贺知绪总感觉他已经看穿了自己那些不愿承认的逃避和怯懦。
师父那个大嘴巴,是把自己以前所有的事都告诉邹大庆了吗?
贺知绪轻轻吐出口气,眉眼低敛,收住所有外泄的情绪,探手过去:“入职表。”
似乎早就料到贺知绪的选择,邹大庆笑意愈盛。
他从抽屉里抽出入职单,摁在桌上,推给贺知绪。
贺知绪接过来,低头看了眼。
祝辛抬手揽住贺知绪的肩膀,姿势别扭地将下颔搁放在对方的肩膀上,温热气息拂吹在皙白耳垂:“小贺同学。我发现你这字还挺好看的欸。”
贺知绪笔尖顿了顿,斜眼看他。
“你没事干?”
“有啊。”祝辛理直气壮的:“但我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监督你入职。万一你写错字呢?万一你——”
贺知绪没再听他继续胡说八道。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