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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不去(第1页)

程衍看着夏至一步步挪近,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口上。他下意识地又往前迎了两步,却在距离夏至只剩一步时硬生生停住。他抬起手,似乎想像以前那样扶住他,但手在半空中顿了顿,又缓缓放下,垂在身侧,指尖蜷进掌心。

他的目光从夏至苍白的脸,移到他微微佝偻的背,最后落在他露出的、布满新旧疤痕的手腕上,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震惊、痛楚、愧疚,还有一丝猝不及防的、尖锐的疼。声音比刚才更哑,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几乎听不出的颤抖:“……你……怎么在这里?”

“你…你…”夏至有些说不出话,只是伸手摸了摸程衍的脸,“是真的…”

在夏至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他脸颊的瞬间,程衍的身体很明显地颤了一下。他没有躲开,只是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微微抖动。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情绪,眼眶有些发红。他抬起手,很轻、很轻地覆在夏至触碰他脸颊的手上,掌心温热,带着真实的触感和力道,将夏至冰凉的手紧紧包裹住,然后缓缓拉下来,却没有松开。他的目光锁着夏至的眼睛,声音低哑,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是我。夏至,是我。”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承受某种重量,“我回来了。”

“你…怎么骗我呢?说好物理系的…你怎么在这里?你生病了吗?什么病?严不严重?”夏至眼里只有对程衍的关心。

程衍被夏至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怔住,看着夏至眼里全然的、毫无保留的关切,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张了张嘴,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才发出声音,干涩得厉害:“我……没生病。我在这里……工作。”

“…嗯。我被录取后就去了以前的学校找你…可是老师说你出国了。”夏至的声音带着委屈和哽咽。

程衍的眼眶瞬间红透,他猛地别过脸,用力吸了一口气,又转回来,目光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痛楚和歉意。他握着夏至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声音低哑,带着压抑的颤抖:“对不起……”他垂下眼,睫毛湿了,“那时候……奶奶身体突然恶化,必须立刻去国外治疗。我爸那边……安排得很急。我想告诉你,可……”他哽住,说不下去。那时夏至被父亲严密看管,他根本联系不上。他试过所有能想到的方法,最终只能把一切寄托在那本笔记本里。他抬起眼,看着夏至,努力让声音平稳些,却还是泄露了其中的艰涩:“我不是故意失约。我……一直在想办法回来。”

“没关系…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夏至帮他抹了抹眼泪。

程衍再也忍不住,伸手一把将夏至紧紧搂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用力,下巴抵着他发顶,身体因为压抑的情绪而微微发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人瘦得惊人,骨头硌得他心口生疼。“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遍遍重复,声音哽咽,“我回来晚了……太晚了……”过了很久,他才稍稍松开一点,但依旧圈着夏至,低头看着他哭红的眼睛,用指腹很轻地擦掉他脸上的泪痕,声音放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先不说了。我送你回家,或者……去我办公室坐坐?这里冷。”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夏至手臂的疤痕上,眼神暗了暗,声音更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让我……看看你,好吗?”

“好。我说过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的。”夏至好不容易笑了,真诚的笑。

这句话和这个笑容,像最锋利的针,瞬间刺穿了程衍所有强撑的镇定。他身体猛地一僵,搂着夏至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又像被烫到般倏地松开。他后退了小半步,拉开一点距离,手指蜷缩着,指尖深深陷进掌心。他看着夏至脸上毫无阴霾的、全然的喜悦,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他张了张嘴,那句“我已经结婚了”在舌尖翻滚,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最终,他只是很轻、很轻地摇了摇头,眼眶红得吓人,声音低哑得几乎破碎:“夏至……”他停顿了很久,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每个字都像在砂纸上磨过,“我……先送你回家。或者,去我办公室坐坐。这里不方便说话。”他伸出手,这次没有去牵夏至的手,只是很轻地扶住他的手臂,指尖克制地、不着痕迹地避开了那些疤痕。他低着头,没再看夏至的眼睛,只是低声重复,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我……现在是这里的医生。我们……去办公室谈。好吗?”

“好啊。会不会打扰你了?”夏至毫不犹豫地像八年前一样牵上眼前人的手。夏至感觉到了什么,低头看了看,那枚闪闪发亮的白金戒指戴在程衍左手无名指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美了?”

夏至指尖触碰到戒指冰凉金属的瞬间,程衍整个人猛地僵住,像被电流击中。他几乎是本能地、慌乱地想把手抽回来,却被夏至下意识地握得更紧。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自己无名指上那圈冰冷的银光,在夏至苍白的手指衬托下,刺眼得让他心脏骤缩。他喉咙发紧,好半天才找回声音,干涩得厉害:“……不是爱美。”他停顿了很久,久到走廊的空气都仿佛凝固,才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另一只手,很轻、很轻地,一根一根掰开了夏至紧握着他的手指。他没有收回手,只是任由夏至的手无力地垂落。然后,他缓缓抬起自己戴着戒指的左手,举到两人之间,让那枚戒指在灯光下无可遁形。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痛楚和一片荒芜的平静。“……夏至,”他声音很轻,却像耗尽了所有力气,“我结婚了。”

“…结婚…了啊。”夏至没有很激烈的反应,没有大哭大闹,也没有悲痛欲绝。

程衍看着夏至平静到近乎空洞的表情,和那双瞬间失去所有光亮、只余一片死灰的眼睛,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他向前一步,下意识想抓住夏至的手,却在半空停住,手指颤抖着蜷缩回来。“……是。”他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在凌迟自己,“三年前,在英国。她是我导师的女儿,当时……我家里出了些事,需要身份留在那边继续学业和工作。她……人很好。但我们……”他哽住,没有说完,只是痛苦地闭了闭眼。“对不起,夏至。”

他睁开眼睛,眼眶通红,泪水终于滚落,却依旧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我没能守住约定。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以为……你会有新的生活,会过得很好。”他抬起手,用指腹很轻地碰了碰夏至冰凉的脸颊,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心脏一阵抽搐。“可你现在……看起来一点都不好。”他声音里的痛楚再难掩饰,“告诉我,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没关系,我没事。我能不能…抱抱你?

程衍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看着夏至眼里近乎卑微的祈求,和那张苍白脸上强装的平静,心脏像被彻底碾碎。他张了张嘴,想拒绝,想拉开距离,想说“这不合适”,可所有理智的话语都在夏至破碎的眼神里溃不成军。他最终只是很轻、很轻地点了下头,动作僵硬地张开手臂,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好。”

夏至立刻扑进他怀里,用尽全身力气抱紧他,把脸深深埋进他颈窝,瘦弱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程衍的手臂在半空悬了片刻,终于缓缓落下,很轻地、克制地环住夏至单薄的背。他的手在碰到那些凸起的脊椎骨时,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这个拥抱很短暂。不过几秒,程衍就强迫自己松开了手,轻轻但坚定地将夏至从怀里带开。他后退半步,拉开一个安全的、医患之间的礼貌距离,抬手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恢复一个医生应有的平静和专业,尽管尾音依旧带着未褪的颤意。

“夏至,”他看着夏至失神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现在是这里的心理医生。你需要帮助。我……可以为你联系院里最好的专家,或者,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亲自为你做初步评估。但前提是,你必须配合治疗。”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手上的伤,和你现在的状态,都需要立刻、专业的干预。这不是商量,是医生对病人的建议。你明白吗?”

“我不能吻你了…”夏至平静地陈述。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刀,狠狠捅进程衍的心脏,又在里面搅动。他踉跄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他看着夏至那双空洞的、平静地陈述着这个事实的眼睛,所有伪装的平静瞬间分崩离析。他猛地转过头,抬手死死捂住嘴,肩膀剧烈地耸动,压抑的、破碎的哽咽从指缝里漏出来。他用了很久才勉强平复呼吸,转回头时,眼眶通红,脸上还带着未擦干的水痕。他不再试图掩饰自己的狼狈和痛苦,只是看着夏至,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可能的、近乎残忍的清晰:“是。你不能,也不该。”他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继续说下去,每个字都像在滴血:“夏至,听着。我结婚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而我,现在是你的医生。我们的关系,只能是医患。这是对你,对我,也是对我……家庭,最基本的尊重和责任。”

他上前一步,这次没有再碰触夏至,只是用那双盛满痛苦却异常坚定的眼睛看着他:“所以,现在,跟我去办公室。我们需要立刻开始评估,制定治疗方案。你手上的伤,你的睡眠,你的……幻觉,所有问题,我们一件一件来解决。但前提是,你必须把我当成你的医生,而不是程衍。”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终于找回了一点属于专业医生的平稳,尽管眼底的痛楚依旧浓得化不开:“你愿意吗,夏至?让我以医生的身份,帮助你。”

“程衍,你明明知道,我们有着不可言说的关系。你不能当我的医生。”

程衍的身体瞬间绷紧,像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他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着夏至,眼神里是翻江倒海的痛楚、挣扎,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是的,他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医患关系最基本的信任和客观,在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不复存在。他的私心,他的愧疚,他对眼前这个人深入骨髓的了解和无法割舍的牵挂,都会让任何治疗偏离轨道,甚至可能造成更深的伤害。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种荒芜的、认命般的平静。他后退一步,拉开了更远的距离,声音低哑,却异常清晰:“你说得对。我不能。这违反了最基本的职业伦理,对你也不公平。”

他停顿了很久,像是在积攒力气。然后,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找到一个号码,展示给夏至看:“这是我的同事,林医生。她是院里最好的心理咨询师之一,擅长处理创伤和……情绪障碍。我和她提过你……的基本情况。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就帮你预约她。她会比我更专业,也更合适。”他放下手机,目光落在夏至脸上,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持:“但夏至,你必须接受帮助。立刻,马上。如果你不愿意找她,我可以帮你联系其他任何你信任的医院、医生。但你不能继续这样下去。我……以程衍的身份,请求你,答应我,好吗?”

“…我没事。陈医生挺好的。”夏至摇摇头。

程衍听到“陈医生”这个名字,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他显然知道这位同事,并且对其专业能力有一定信任。但这丝放松很快被更深的忧虑覆盖。他仔细看着夏至,评估他这句话是出于对治疗的真正接纳,还是另一种回避。他点点头,声音放缓,带着一种引导性的温和:“陈医生确实很好,很负责。那你最近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后续的治疗计划,你们商量好了吗?”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夏至的手臂上,语气变得更为郑重,带着医生特有的、不容置疑的严肃:“但夏至,你手上的伤,还有你刚才的状态,可能需要更紧急的干预。陈医生知道这些情况吗?你有没有和他详细谈过……那些伤害自己的念头,或者,看到‘我’的时候?”他上前半步,不再掩饰眼底的担忧,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如果你觉得陈医生合适,我完全尊重。但答应我,回去后立刻联系他,或者,我现在陪你一起去他的诊室,把刚才发生的所有事,还有你现在的感觉,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他。包括……你见到我的事。这不是商量,这是为了你的安全,必须做的事。好吗?”

他看着夏至的眼睛,等待他的回答,同时不动声色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冷静专业的医生,尽管他扶在身侧的手,指尖已经掐得发白。

“我该回家了。”夏至说完,转身离开了。

程衍心里也很难受,但是自己有父母有妻子。他知道自己不能过度阻拦,可是这一次的放手,是他无法挽回的结果。

夏至离开三天后,夏至父亲居然主动找到了程衍。程衍以为夏至父亲会继续责怪自己带坏了他儿子,可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那片坏了的四叶草、笔记本、那两张拍立得,还有……一封遗书,递给了程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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