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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河(第1页)

即使过去了五年多,我还能清晰回忆起初见沃尔夫冈·温特的那个夜晚。他们刚刚以5:2取得了一场德比的大胜,我在看台上,亲眼目睹他打进了其中的三个进球,而詹姆斯包揽了助攻。每一次破门后,他们都熟练地冲向主队看台。豆——沃尔夫冈,稳稳停下,詹姆斯便轻轻巧巧跳上他的背,像只落回木架上的鹰。

我早已在报纸和丈夫不间断的赞美里熟悉了这个名字。詹姆斯对他的称呼,从“温特”,到“沃尔夫冈”,再到充满亲昵的“豆豆”,也只用了一年多。那晚刚好是我们的婚前派对,当詹姆斯拽来个年轻男人,告诉我这就是“豆豆”时,我几乎无法把传言中的怪异天才、前无国界医生、刚在球场上看见的终结者、詹姆斯口中的毛绒熊和眼前的小伙子对应起来。他顶着寸头,穿黑西装,没什么表情。看起来不像医生,也不像球星,倒像位军官。直到他摸摸鼻子,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和那个黑漆漆的纹身,我才注意到,他有一张很精致的娃娃脸。

派对总是黏糊糊热腾腾的。虽然詹姆斯还是买了那款特别难喝的香槟,但可能是气氛太好,没人介意这个。满屋子都是熟稔的面孔,大家堆作一团,反复咀嚼着我俩恋爱长跑的细节,让空气里充满幸福的气息。在我要被幸福感淹没时,沃尔夫冈闯入了我的视野。他独自坐在角落,盯着手机屏幕,又是面无表情。

詹姆斯顺着我的视线看去,几乎是立刻大喊起来:“doctor!这会儿你还要做手术吗?!”

沃尔夫冈抬起头,脸红了。他熄了屏,拿着手机走过来,在我俩附近找了个空地。

“不好意思,”他说,“前同事找我有事儿,比较紧急——”

“是哪个病人吗?”有人好奇地打断。

他本来不想多说,但在追问里放弃了,开始讲一些过往经历。看起来他对这事儿已经非常熟练,只是坐在那儿平铺直叙,讲讲自然风光和日常生活,却能轻松地为我们撕开了一道通往更广阔世界的口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和思绪。

我端着酒杯看向他,他脸上的羞涩早就无影无踪,只有近乎骄傲的自信。而詹姆斯和我——我相信那一刻我们是共享着心跳的——望着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叹。

多有魅力的人啊,对吧?但那时候我们都忽视了,引力强大的不一定是恒星,也可能是黑洞。

沃尔夫冈成了我们家的常客。我们家的衣架上时不时多一件工装夹克,车库里也给他那辆越野车留了位置。慢慢地,他口中的故事也脱下了派对上的糖衣。其实雨林里藏着制毒窝点,草原的夕阳照着濒死的孩子,白山黑水掩饰了越过鸭绿江的非法移民,还有宗教带来的黑恶势力与系统压迫。他向我们展示了手腕上的西王母纹身。对外他说是为病人祈福,可私下里他跟我们说,其实是想给自己求个心安。毕竟他为了踢球放弃了无国界医生的责任。他去伦敦时,驻地还在闹瘟疫,而他不知道新来的医生是否有他靠谱。

然后,某次聚餐时,我们聊起了事业计划。他听了詹姆斯的计划,又说自己目前就打算踢好球,做一行精一行。说完,他问我有什么想法。在我小心翼翼画出幼稚的草图后,过了几天,他突然拿着张纸来家里找我,犹豫着说:“这不是我的领域,所以……我只能说,我有些不成熟的想法。”

不成熟的想法包括什么呢?是一个尚不清晰的,很粗糙很粗糙的计划,还有他手头的人脉。后来我拿着计划去咨询他推荐的专业人士,对方拿着它笑,说一看就是外行做的,但确实有几句说到了点子上。估计做计划的人恶补过相关知识,只是还不够。

那时候,他和詹姆斯还只是好朋友,我只算他好朋友的妻子,在他心里……顶多是普通朋友吧。

第二年的夏休期,沃尔夫冈说要去非洲追角马。詹姆斯兴奋地要求同去,我则被即将到来的展览绊住了腿,只能怀抱遗憾,目送这对冒险家登上了飞机。

当时的我绝不会想到,现在我回忆那段时光时,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他们回来后我去接机,在扶梯上,沃尔夫冈侧头和詹姆斯说了什么,然后非常自然地低了低头。詹姆斯也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替他正了正快要掉下来的帽子。

是的,这很正常,毕竟沃尔夫冈的双手被行李和礼物占满了。

在回家的车上,詹姆斯告诉我,他们在草原上救了几个被角马群包围的游客。他面对着我手舞足蹈,描述当时惊心动魄的场面和临危不乱的沃尔夫冈;被夸上天的那位坐在驾驶位,时不时修正一些过于夸张的部分。

一切都是那么和谐。

我抱着他们给我买的纪念品,只觉得自己分裂成了两半:一半被那个传奇故事吸引,一半尖叫着“我不再是詹姆斯故事里的主角了”。

新的转折点出现在那年年底。有一天,詹姆斯疲惫不堪地回来,倒在沙发上。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地躺着,喘着气。我实在看不出他是病了还是怎样,只能小心翼翼地问:

“你还好吗?”

詹姆斯沉默一会儿,说:“豆豆说我的跑步姿势不对,有拉伤风险。可队医说看不出问题。”

说实话,我当时仍然信任着沃尔夫冈。但对面是教练组,所以我还是说:“豆豆两年多没做过运动医学研究了,或许——”

“他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詹姆斯坚定地说。

第二天他回来得很早,说要休息几天。我当时只当队医被他们说服了,直到《太阳报》出了新一期报纸,我才知道,沃尔夫冈为了这份信任,专门带他们去伦敦大学的实验室检查,为詹姆斯争取到了假期。

真可笑,对吧?我在忙我的事业,而另一个男人在为了我的丈夫战斗。

他们成了战友,进入了一段我根本无法插足的友谊里。场上他们亲密无间,一个手势一个眼神,甚至什么都不用,就能打出完美的配合;在场下,詹姆斯学会了点中文,和我聊天时都会扯几句,还会添加很多“豆豆说”。我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我们俩的小家被拆毁,用于建设一座更大的别墅。

我试过表达不满,可詹姆斯惊讶又茫然地看着我,不断解释他们只是朋友,况且沃尔夫冈也经常跟我一起活动,帮我解决事业上的问题。天哪,即使我们是生意伙伴,是经常聊文学和艺术的朋友,我也没有一口一个豆豆!

至于沃尔夫冈,他那么敏锐,当然察觉到了,也确实在努力让他俩退回到“普通队友”关系。他不再来家里做客,逐渐减少和我们的私下交流,叫詹姆斯多陪陪我。比赛时,他会尽量找个离詹姆斯远远的位置跑动;如果进球,他会立刻跑向其他队友,或者看台,避免与詹姆斯单独接触。

可默契是根本掩盖不住的。我记得最清楚的一次,一场对曼联的主场比赛,四十多分钟时,詹姆斯在中场拿到了球。在解说口中,沃尔夫冈本该向前找位置,但他却选择了回撤,停在了一个很别扭的位置。几乎同时,詹姆斯将球传向了那个方向。沃尔夫冈很轻松地接到球,转身、远射,一气呵成。

在一片欢腾里,在闪烁着“goal”字样的大屏幕下,沃尔夫冈呆呆地站着,脸上只有空白。我的丈夫大笑着向他跑来,习惯性跳上他的背,手臂环住他的脖颈,等着他像往常一样跑向看台。很遗憾的是,沃尔夫冈只是站在那儿,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他还下意识看向场边的摄像机,好像在对什么人证明自己的清白。

可是啊,优秀的圣沃尔夫冈,你越这样刻意地避嫌,有些东西在我眼里就越明显。你是在欲盖弥彰以退为进,还是在真的尝试退出呢?你可是个天才啊,你不可能没意识到你现在在做什么:装得可怜巴巴,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当受害者,不是吗?

这一切,詹姆斯却浑然不觉。他甚至还向我抱怨:“你不觉得豆豆最近在场上怪怪的吗?他好像在躲着我。”

我还能说什么呢?他做出了这样激烈的反应,反倒让我那些醋意显得卑鄙不堪了。瞧啊,多伟大的一个人,为了我们的婚姻做出了如此大的牺牲!沃尔夫冈就这么完美地绑架了我俩。他越克制,我那“无理取闹的疯子”的标签就越稳固。

看起来,一切就这么结束了。

但真的是这样吗?在我刷社媒时,算法还是精准地给我推送了一个视频,标题是:【WJ|四年情深,一朝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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