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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鲸求生指南（第1页）

一

沃尔夫冈·温特不到而立之年，就已经开始考虑自己的身后事了。

按说这很不应该。他才二十六，事业正在新高度。光媒体扣给他的光环就大把大把，多到摘下来给企鹅当手电筒用，都能做到鹅手一个。而且他上有两位马上百岁的奶奶，下有一窝嗷嗷待哺的贫困生，可谓上有老下有小，正是奋斗的时候。

但是吧，当所有的队友都拿看孩子的眼神瞅你，还摆出一副又同情又想笑的样子时，你也会觉得，与其社会性死亡，不如直接物理上也消失好了。

二

就他个人而言，温特更愿意把这一切归罪于无良媒体。众所周知，他在告别时哭得稀里哗啦，世界杯上活像行尸走肉，决赛冲着看台大喊大叫，镜头还正好拍到了詹姆斯和凯瑟琳。于是记者啊、球迷啊，就纷纷开始考古，发现他一开始跟看台上那两位关系很好，但去年开始慢慢疏远，场上都不怎么接触了。有好事者再一查，嗬，他算凯瑟琳的天使投资人，这位球星太太的事业有他很大一份力。去年凯瑟琳还去过俱乐部呢，有消息说她跟高层大吵一架，闹得不太愉快。

好友、投资人、双方事业伙伴、逐渐疏远……记者们把这些标签组合起来，结合时兴网文和一般逻辑，最终得到这样一个结论：沃尔夫冈·温特，这位没有绯闻的天才，不是没有欲望，而是他的脑回路和智商一样特殊，喜欢撬好友的墙角。哇哦，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大伙儿一贯喜欢看白璧微瑕，所以他在别的圈子也小火了一把。

但这都不算什么。最可怕的是，他队友里还真有信这个的。头一次合训完，拉莫斯专门让他留下，非常认真地问：

“豆豆，你跟Sese说实话，你真跟你那个队友的媳妇睡了？”

温特瞪大了眼睛，脸上明晃晃写满了错愕。他张了张嘴，还是垂下头叹了口气，“没有。”

拉莫斯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他拍拍德国人的手臂，“我猜就是。没事儿，媒体——”

“她指控我勾引她的丈夫。”

空气瞬间凝固了。温特默默后退一步，低着头盯着鞋尖，一副乖乖听训的模样。但想象中的风浪并未到来。过了足足半分钟，他还是没听到任何一个人开口说话。

“……Sese？队长？”

温特抬起头，发现拉莫斯站在那儿眨眼睛。他伸手挥了挥，“你还好吗？”

拉莫斯终于有了动作。他搓搓自己的脸，把拧成一团的五官归位，然后颤抖地问：“你因为这个转会的？！”

温特平和地看着他，让西班牙人想起盘子里的咸鱼干。为了拯救自己摇摇欲坠的三观，他忍不住又问：“你真的谁都没睡？任何一个，男的也行！你知道这儿也有过一对男同！”

“真的没有，我又不是Ricky他们，”温特无奈地笑笑，“我用纹身起誓，严格地说，我初吻都没丢呢。”

三

“然后他怎么说的？”

“他没说话，可能是被吓到了？然后我告诉他，我暂时不能参加带家属的聚会。他答应得倒是很爽快，说可以帮我挡几次，但想让别人闭嘴，还是得靠我自己。”

“这不挺好的，你郁闷什么，”费尔南德斯给自己塞了口沙拉，含糊地说，“他们又干啥了？”

“Sese不知道跟他们怎么说的，现在他们不叫我小姑娘了。”温特忧郁道。

“那叫你什么？”

“圣豆豆。”

那口生菜差点被喷出去。费尔南德斯赶紧咽下食物，然后足足笑了快半分钟。电话那头也不出声，等笑声减弱才开口：“我知道我该往好了想，至少他们说我不是傻子。”

“他们原话怎么说的？”

“‘能因为这个转会，不是圣人就是傻子’。”电话里传来干巴巴的声音，“你看，他们还认可我的智商呢。可是我真的很想揍他们一顿。你知道吗，第二天队里氛围都变了。马塞洛给我塞了块巧克力，卡塞米罗和巴尔韦德看我跟看智障似的。卡里姆本来对我挺警惕的，结果他现在拿我当小孩，开始指点我了。只有伟大的托尼，用他的口才拯救了我。”

“打啊，”费尔南德斯高兴地说，“打狠点，我给你寄棍子。”

“喂，Sese也是你国家队队友啊。”

“那不影响他是皇马队长，宝贝儿。而且他侵犯了你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你都可以冲他摔手套了。”

温特勾起嘴角，“索菲娅阿姨最近在看骑士小说吗？”

“怎么，你觉得我连这个都不知道？”

“两周前阿姨在看星际小说，你那时用词都术语化了。”

“行吧。反正就是你完全可以直接找他，跟他说：Sese，你到底怎么和他们形容我的？我得抽你一顿泄愤。你现在算是主力攻击手，换我是他，没准还主动伸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