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玫在顺安堂睡了近几天最安稳的一觉。被送到单位门口的时候,她还依依不舍地跟张安顺强调:“下班一定要来接我啊!我买了包月服务的。”
“放心放心,只买三天就够了。”
张安顺心想,家里那位可是提要求了,三天内必须把盛玫带回地下。
晚上十一点二十,张安顺和玩偶小人一起在单位楼下等盛玫。
对此,程山水是这样说明的:拘魂使对鬼魂有天生的压迫,如果让盛玫发现了他的气息,说不定就不会来了。只留张安顺一个不知深浅的风水先生,盛玫才会放松警惕,
张安顺万般无聊,站在公开栏前看着贴出来的纸:“巡察公告、党费公示……诶山水你看,这里还有年度考核优秀名单,盛玫也在里面。”他把小人举到公示栏前面。
程山水扫过公示名单,盛玫、王颖、徐越三人名字并排在上,不知是按照名字的首字母排序,还是有其他的什么依据。
张安顺羡慕地说:“本来能考上编制就已经很厉害了,在这么多厉害的人里,盛玫还能评上优秀,她的努力程度恐怕也不亚于梅花吧。”
为了方便区分,张安顺和程山水已经说好了,讨论案情的时候,就用梅花和玫瑰代指两人。
“两个都是好孩子。”程山水说。
“谁说得准呢。”张安顺摸摸玩偶,叹了一口气。
盛玫背着她的白色帆布包,小跑着出现了。
看到张安顺,她才安下心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单位这个声控灯一点也不灵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吓死我了,还好张先生你来得早。”
“走,车就停在门口。”张安顺自然地把程山水小人挂在自己胸前的口袋里,带盛玫去坐车。
刚拉开车门,一阵阴风便劈头盖脸地吹来,带着一股浓郁的腐朽和潮湿的霉味,像是从许久没人居住的老房子里直接卷出来的,吓得盛玫愣在原地。
张安顺也发现事情不对,伸手把盛玫护在身后,那双温和的金棕色眸子变得锐利,环视周围的变化。
盛玫不敢抬头,死死咬着嘴唇,只敢用眼角的余光慌乱地观察着四周,既怕看不到鬼进攻的方向,又怕自己真的迎面看到一张鬼脸。
农水局门口的树被风吹得东摇西摆,枝丫摇曳,投在地上的影子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原本还算明亮的路灯,此刻也滋啦滋啦地惨叫几声,忽明忽暗。
就在灯光熄灭的那一瞬间,盛玫似乎听到了一声叹息。
盛玫能感觉到,那声音不是来自别的地方,正是在她身边,贴着她的耳朵发出的声音。
她瞬间汗毛倒竖,一动也不敢动,嗓子里也发不出声音了。一股绝望的气息包裹住了她。
在她的脚边,黑色的影子从车里爬出,浮起一个半透明的身影。
那影子幻化的人形披着黑色长发,身穿红色连衣裙,指甲又黑又长。她的肢体以奇异的形状扭曲着,没有脚,以一种可怕的状态飘在空中。
来的鬼果然是从高楼跳下来的盛梅。
盛梅的残魂离盛玫很近,膝盖以下的魂体缠绕在盛玫的腿上。
“盛……梅……盛……玫……”一声比一声哀怨。
张安顺也分辨不出盛梅到底是在念自己名字还是在呼唤盛玫。他抽出古铜币做成的剑,在盛玫脚下猛地一挥,暂时逼退了盛梅。
盛梅没有被吓住,又蓄力直直向盛玫冲去。
盛玫呼吸一滞,只觉得那阴冷的气息正钻进她的裤腿,一点一点向上爬,像是无数条冰冷的触手,缠住她的五脏六腑。
她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变调的声音:“救。命。”
张安顺也能清晰地感受到盛梅的怨气。
他用食指和中指夹出一张符咒,竖在脸前,指尖泛起金光。随后,他念出一串咒语,大喝一声:“邪灵退散!”声如洪钟,带着冲破黑暗的气势。
他手中的黄符瞬间被火焰吞没,化作一道流光,向着盛玫脚下的阴影击去。
“轰——”一声爆炸声响起,阻止了盛梅的进一步动作。
盛梅的虚影剧烈晃动起来,像一摊液体一样滑落在地上,又想躲回车里。
可张安顺已经催动车上的法阵,一头撞上法阵的盛梅似乎被火灼烧,发出嘶嘶的哀嚎声。
盛梅摔倒在地上,终于被张安顺看清了它的脸。
盛梅的身体异常干瘪,脸上留着几道血痕,双眼空洞无神,一只手朝着盛玫的方向举起,死死盯着盛玫:“为什么……为什么……”
张安顺一手护住盛玫,一手持剑,剑锋对准盛梅,以示威胁。
盛梅发出了咯咯的笑声,声音温柔,带着痴迷,又透着一股诡异的神经质:“盛玫,你长得好漂亮……”说着,又朝着盛玫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