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耳畔炸响时,他们四人走在路上还有点懵。
“不是吧,现在不管,我们在外面都要去了。”苏清鸢抱怨道
【副本加载完毕——代号:致命冰蓝】
【背景:金三角腹地,贩毒集团“黑曼巴”盘踞十年,掌控全球三成□□供应链。】
【主线任务:摧毁“黑曼巴”核心制毒工厂,获取实验室数据硬盘。】
【参与者人数:八人】
【警告:本副本为高拟真度沉浸式场景,死亡即抹杀。】
【祝您游戏愉快。】
“愉快你妈。”徐锦时轻嗤一声,把系统面板随手挥散。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肌肉记忆比意识更快地接管了身体——他侧身贴墙,脚步无声地移动到窗边,用两根手指挑开百叶窗的缝隙。
外面是一条土路,两侧是低矮的吊脚楼,棕榈树宽大的叶片在热风中摇晃。远处山峦叠翠,看起来像是东南亚某个边境小镇。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化学药剂气味,那是□□类物质合成时特有的味道——徐锦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闻出来,但他的鼻腔在嗅到那股气味的瞬间就产生了本能的排斥反应。
“嗅觉记忆?”他皱了皱眉,把这个疑问暂时压下去。
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花衬衫的青年闪身进来,动作利落地反手锁门。来人约莫二十六七岁,五官俊朗,嘴角天生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让人放松警惕的亲和力。但徐锦时知道,这张脸底下藏着的东西远没有看起来那么无害。
“谢砚辞。”徐锦时靠在墙上,语气熟稔,“你迟到了四分半钟。”
“别提了。”谢砚辞扯了扯领口,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摊在桌上,“我刷新的位置在镇东头的赌场里,一落地就坐在牌桌上,对面坐着三个荷官全是副本NPC,看我的眼神像在看行走的积分。”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徐锦时,目光里有一丝探究,“你……这次副本感觉怎么样?”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微妙。徐锦时和谢砚辞在之前的两个副本里并肩作战过,彼此已经建立起相当程度的信任。但他注意到谢砚辞问这话时,眼底有一瞬间的闪烁,像是知道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还行。”徐锦时言简意赅,“身体状态正常,系统面板没问题。”
谢砚辞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但他垂下眼睫的那一瞬间,余光不自觉地扫过徐锦时身后的某个方向——那个方向的墙壁后面,是走廊。
徐锦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他的注意力已经被地图上的标记吸引了。
与此同时,同一栋楼的另一层。
一扇门无声地开启,又无声地合上。
郁秋站在昏暗的房间里,像一把被拔出鞘的刀,却又刻意将锋芒藏进了刀鞘最深处的缝隙里。
他很高,肩宽而腰窄,深灰色的战术服裹在一具经过无数次生死淬炼的身体上。他的面容冷峻,颧骨略高,下颌线条锋利,一双黑沉沉的眸子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但如果有人足够仔细地观察,会发现他垂在身侧的右手在极其轻微地颤抖——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他知道,徐锦时就在这栋楼里。
郁秋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那股甜腻的化学气味让他反胃,但比那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另一种感知——一种近乎本能的、从骨髓深处发出的牵引。他知道徐锦时在哪个方向,甚至能大致判断出他与自己的距离。这种感觉不是系统的辅助功能,不是任何副本赋予的技能。
它是用无数次并肩作战、无数次替对方挡下致命一击、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把彼此从悬崖边上拉回来——用这些铸造成的肌肉记忆的另一种形态。它刻在骨头里,融在血液里,即便大脑选择遗忘,身体依然会忠诚地记住。
郁秋睁开眼,眼底一片平静的荒芜。
他记得一切。他记得徐锦时笑起来时眼角会微微皱起,记得他在紧张时会无意识地用拇指摩挲食指第二关节,记得他在说“没关系”的时候其实最需要有人站在他身边。他也记得那个副本——那个让他们分开的副本。系统的一次“数据错误”,一次针对记忆存储区的“清理”,把徐锦时关于他的一切记忆像刮骨一样剔除了。
不是完全的空白,而是像被砂纸打磨过的木板,纹理还在,但图案已经消失殆尽。
郁秋去找过系统管理员,用他在七个副本里积攒的所有权限点和积分,换来了一个答案:记忆无法恢复。这是不可逆的数据擦除。
他还换来了另一个东西——一个承诺。他可以继续出现在徐锦时的副本里,但系统不会对他做任何特殊标识。在徐锦时眼中,郁秋只是一个陌生的、毫无关联的参与者。
“你确定要这样?”系统管理员的虚拟影像当时看着他,语气里难得带了一丝困惑,“你每次都会看到他,但他永远不会认出你。这对你来说……”
“我确定。”
郁秋没有解释。有些东西不需要解释,也解释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