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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第1页）

“封琰，”他的声音很轻，“我做的对吗？”

封琰没有说话。

“我不是在为自己开脱。”荆原继续说，像是在努力把脑海里一些很乱的东西整理清楚，“我只是——以前我觉得，资源不够，人太多，总要有人做选择，我是在做对的事。可是现在——”

他停住了。

“现在怎么了？”

“现在我不知道了。”荆原说，“他们真的都该死吗？”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也愣了一下，像是从来没想过自己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封琰沉默了很久。

“都走到这一步了，”他终于说，声音有些涩，“之前的事还管什么对错呢，看以后吧。”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在回答荆原，还是在说服自己。

荆原没有接话。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

“对不起，”他说，“我失态了。”

他拿起通讯器，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缓过来了。”

然后他推门出去了。

封琰一个人坐在科研室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想起很多年前，荆原第一次站上刑台执行任务的时候，回来之后，他一整夜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洗脸、洗手，洗任何被血液沾染到的地方。第二天起来，洗了脸，吃了早饭，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去上班。

后来他再也没有提过那件事。

封琰一直以为，他已经习惯了。

现在他才明白——不是习惯了，是压下去了，压在很深的地方，以为不会有人看见。

可是不一样了。

封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们做的，到底是对的吗？

他走到窗边。窗外是人造太阳惨白的光，照在瓦德尔的楼群上，照在远处的矿场上，照在那些他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名字但是可能很快就会走向刑场的人身上。

他想起星河。

那个孩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却会在别人受伤的时候伸出手去。即便他自己也在疼。

是因为他吗？让他们两个本来都已经在末世中麻木死亡的灵魂重新燃起灼人的火苗。

封琰看着仪器上数据的波动，眼神却飘忽不定，他想起来第一次发现星河可能是小行星心脏的那一天，他特别兴奋。

“我要抽他的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