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不行!”
祁正整个人挡在冰箱前,双臂张开,像只护食的猫。红发还滴着水,显然刚洗过澡。
“为什么不行?”候玄晖手里拿着一包火锅底料,标签上写着“特辣”。
“你失忆了!胃也失忆了吗!”祁正瞪大眼睛,“这个辣度会死人的!真的会死!”
“我记得。”
“记得什么?”
“我能吃辣。”候玄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祁正狐疑地看着他:“你想起什么了?”
“没有。”候玄晖把底料放在料理台上,“但看到它的时候,觉得熟悉。”
“……”祁正沉默了两秒,然后冲过来抓住他的肩膀,“这是线索啊!你以前肯定经常吃火锅!说不定是四川人!”
“有可能。”
“那我们更应该吃微辣的!”祁正抢过那包特辣底料,塞回冰箱最深处,“循序渐进懂不懂?先测试你的胃还记不记得,直接上特辣,进医院了怎么办?”
候玄晖看着他,目光落在那只抓着自己肩膀的手上。祁正的手指修长,关节处有些薄茧,是常年画图留下的。
“……学长。”
“嗯?”
“你可以放开我了。”
“哦!”祁正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耳根微红,“我、我去拿微辣的!”
他转身翻冰箱,红发随着动作晃动。候玄晖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刚才被抓住的地方,温度还在。
窗外开始下雨,淅淅沥沥的,像是某种预兆。
火锅吃到一半,灯灭了。
“啊——”祁正的惨叫在黑暗中格外响亮,“我的毛肚!刚烫好的!”
候玄晖坐在原地,眼睛还没适应黑暗。窗外闪电划过,照亮了祁正惨白的脸。
“学长怕黑?”
“不、不怕!”祁正的声音在发抖,“就是……就是突然黑了,吓一跳!”
又是一道闪电,紧接着是轰隆隆的雷声。祁正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了桌子,发出巨响。
“……”
“我没怕!”祁正强调,“我去找蜡烛!张姨以前放——”
雷声再次炸响,这次更近。祁正的话戛然而止,候玄晖感觉到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发疼。
“……学长?”
“闭嘴!”祁正的声音紧贴着他的耳朵,带着潮湿的呼吸,“让我抓一会儿!就一会儿!”
候玄晖没有动。黑暗中,他能感觉到祁正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像只淋了雨的猫。那只抓着他的手很烫,脉搏跳得飞快。
“好。”
“……你不嘲笑我?”
“不。”候玄晖顿了顿,“我也有害怕的东西。”
“什么?”
“不记得了。”候玄晖的声音很轻,“但睡着的时候,会觉得害怕。”
祁正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玻璃,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抓挠。
“……我们去找蜡烛吧。”祁正的声音稳定了些,“一起。”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