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直接上,是让你直接跟他表白,不是让你直接亲上去啊!”
“是让你把喜欢说出来,不是让你用吻去冒犯他!”
他真的太蠢了。
蠢到听信一句含糊不清的怂恿,蠢到被心底的喜欢冲昏头脑,蠢到连朋友真正的意思都听不明白,蠢到用最极端、最荒唐、最不给彼此留退路的方式,捅破了那层他明明该小心翼翼守护的窗户纸。
他以为亲上去,就能表达所有的喜欢,就能让商赫明白他的心意,就能不用再独自煎熬。
可他忘了,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他从来没有问过,商赫对他,到底是什么心思。
他一厢情愿地沉浸在自己的心动里,一厢情愿地觉得商赫的温柔是偏爱,觉得商赫的守护是心动,觉得商赫的赎罪是喜欢,觉得他们之间可以跨越兄弟的身份,可以跨越那三年的恨意,可以变成他心底期待的那种关系。
他从来没有想过,也许……商赫对他,从头到尾,就只有愧疚。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缠绕住他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眼泪流得更凶,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是啊。
商赫为什么会喜欢他?
商赫当年可以毫不犹豫地丢下他一走了之,可以在他最痛苦最绝望的三年里杳无音信,可以在回来后只摆出一副愧疚赎罪的模样……他对他所有的好,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包容,不都是因为愧疚吗?
不都是因为觉得欠他,所以才用一辈子来偿还吗?
不是喜欢。
从来都不是。
商时序捂住自己的嘴,拼命压抑着喉咙口溢出来的呜咽,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商赫会那么僵,会那么震惊,会那么无措——不是因为心动,不是因为欢喜,是因为被自己的弟弟冒犯,被一段不该存在的心意困住,为难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用一个吻,把那个一直温柔包容、一直默默赎罪的哥哥,逼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他真的太混账了。
晚风卷着落叶吹过来,凉得他浑身打颤,心底那点刚刚燃起的好感与期待,在这一刻被现实彻底浇灭,只剩下刺骨的冰冷和铺天盖地的后悔。
他喜欢商赫。
可商赫只把他当弟弟。
只有愧疚,只有责任,只有赎罪,没有半分情爱。
这个真相,比当年被抛弃、比当年被殴打、比当年无数个日夜的绝望,还要让他疼。
他宁愿商赫骂他、凶他、推开他、甚至赶他走,也不愿意面对商赫那双充满为难、愧疚、无措,却唯独没有爱意的眼睛。
那比任何伤害,都要残忍。
不知蹲了多久,直到双腿麻木,眼泪流干,眼眶疼得发烫,商时序才慢慢抬起头,看向四楼那扇依旧亮着暖黄灯光的窗户。
窗户后面,站着他恨了三年、爱了更久的人。
那个人,在用他一辈子的愧疚,守护着他这个弟弟。
而他,却用一份越界的喜欢,毁了这一切。
商时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步步走上楼的。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楼道里的声控灯明明灭灭,映着他苍白憔悴的脸,眼底没有了之前的莽撞与冲动,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