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城不常落雪。
反正陈生从出生起就没看到过一次。
听左小青说,他们小那会儿倒是下过几次,后来也不常见了。
陈生喜欢看雪,柔软的雪轻轻落在手心的感觉一定很神奇。
那天打完篮球回班时,有谁提了一嘴今年冷得好早,可能会下雪。
这可把陈生勾坏了,每天都盼着冷一点,再冷一点,这样就会下雪了。
谢闻意知道这事儿后在家里的老相册中找出来小时候的照片。
小孩身穿厚重的羽绒服,一人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笑得纯洁无邪。
陈生手指按在照片上,一会儿看看照片,一会儿抬头看看坐他旁边的谢闻意。
“好神奇啊,你长得这么大了,还跟小时候长得一样。”陈生隔着塑封膜摩挲照片上那人的脸,谢闻意牵起他的另一只手,抚上自己的脸,问:“哪里一样?”
陈生的手挣脱谢闻意,描过他的眼,他的鼻梁,说:“眼睛是一样的,这里的痣,也一直都在。”
谢闻意靠得更近,陈生又说:“啊,眉毛也是一样的,你看。”
照片中小孩的眉形英挺,与现在的谢闻意真是一般无二。
看完照片,陈生又看向窗外,想什么时候可以下一点雪。
川城下雪的话,一定会很美。
他可以给谢闻意再拍一张在雪里的照片,夹在刚刚那张照片的旁边。
南方人对下雪的执念深深的,或许是没见过的原因,每一年的冬天,陈生都在等。
今年谢闻意来了,会为他带来他喜欢的雪吗。
几天后。
陈生撑起沉重的眼皮去上学,路过那条河时,谢闻意告诉他,河面结冰了。
陈生抬眼看去,如谢闻意所说,河面有一层薄薄的冰,要看仔细了看才能看见。
从早上开始,天上就在飘小雨,因为雨不大,两人都没选择打伞。
谢闻意带了顶棒球帽,顺便给陈生也扣上一顶。
不过陈生的是顶针织毛毡帽,头顶上还有个白色绒球。
几缕小卷毛从帽子下钻出来,贴在脸上。
到了学校,两人各自去上课。
陈生下车时脸冻得红彤彤的,谢闻意捧着给他暖了一会儿才放人去教室。
第二节课上课没一会儿,陈生还因为语文课昏昏欲睡,就听见教室里几声惊呼,还几乎都是他们靠窗这边的。
陈生被李芷怡抓起来晃几下,让他快看外面。
陈生一个激灵睁开眼睛。
窗户已经被李芷怡推开,小雨中夹杂白色颗粒,陈生还没睡醒,又揉揉眼睛,视线这才清晰起来
空中飘散的,是一片片洁白的雪花。
陈生下意识伸手去接,一朵细小的雪花就乖巧地飘落在他手心。
等陈生拿回来看时,雪花却因手心的热气消散了。
班上的同学都望向窗外,不多时,目之所及的屋檐上都已覆上一层薄薄的白。
郁翠放下手中的书,没有阻止这群躁动的学生。
其他班也发现下了雪,整栋楼都在不约而同地:“哇!”
眼前的雪不似真的,摇摇晃晃地落下在大地上,每每去抓,都以失败告终。
“真的下雪了。”陈生喃喃道。
谢闻意会知道吗?他刚刚好像听见理科班那边有人“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