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几年后,陈生还是忘不了那天晚上悸动的心跳。
那么鲜明,那么真诚。
只有少年人才有的一颗炽热心。
在陈生大学毕业的第三年,他抽空回了一趟老家,匆匆路过了一趟他们上学时每天上下学必须要走的那条路。
只是一眼而已。
陈生为了方便,没开家里的车,随便在路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
现在想来,这个决定是很明智的。
比如他现在就可以直接停在路边下车去。
去看看这边河岸每年都会来的海鸥。
陈生不确定每年来的是否还是原来的那一批。
他和谢闻意两个人看到的那一批。
他记得那天有只停在他们面前石墩上的海鸥,头顶有一点黑色。
透明手机壳后面夹着一张略微泛黄的照片,陈生若有所思地扣开手机壳的一角,照片就顺势滑出来落到陈生手中。
暖调的照片上,少年俊朗面容,身后惊起一群海鸥,阳光正好落在他的眉眼发梢。
一切都是刚刚好。
都说好的照片里能看出拍摄者的爱,陈生垂眸盯着这张照片,唇角的笑意浅浅。
耳机里的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陈生按下接听,李芷怡狂躁的声音就从里面传来,差点震碎耳机主人的耳膜。
“陈生,你到底要迟到多久?!!!”
陈生皱眉将手机音量调小,轻声安抚两句快爆炸的李芷怡,又骑上路边的自行车走了。
匆匆来了,又匆匆走。
和那一年的谢闻意如出一辙。
到了地方,李芷怡等候多时,艳丽的眼影和修身的短裙衬得她明丽动人,姣好的面容和身姿让人完全看不出这是那位刚刚在电话里威胁陈生十分钟之内不到要拿命偿的女人。
高二的陈生十七岁,现在的陈生二十五。
八年很长,长到他已经从一个青涩的学生脱身成一个能独当一面的成年人。
八年又很短,短到他连忘记一个人都做不到。
故人音容犹在身侧,但未见此时。
李芷怡见他来了,起身整理一些额上碎发,对着镜子左右观看。
不甚满意。
“我们什么时候开拍?”
李芷怡高中毕业后是他们中间唯一和陈生一起留在川内的人。
尹建独自去了海市,杨博文远赴西北,王雅琴在首都……
除去当年突然离开的谢闻意,他们这一群人,都能说得出现在在哪。
李芷怡在大学选了英专,现在在一家私企做员工,工作日时常忙到失踪。
陈生倒是出人意料,选了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