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某天放学,他们路过河边,海鸥刚好来,陈生刚好按下快门。
陈生很喜欢拍他。
谢闻意高中偶尔看过陈生翻看相册,几乎一页都是他。
有些他知道,有些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陈生拍的。
谢闻意对此无异议,陈生的镜头从没让他不舒服过,于是他也默许了这种做法。
手机壳里压着的那张照片有些泛黄,陈生没有塑封,任由它发黄变旧。
谢闻意掰开手机壳的一角,顺利取出照片。
这是不应该的,谢闻意知道,却不能控制自己不去了解他缺失的这八年里的陈生。
哪怕只是一张夹在手机壳里的照片。
还是他的照片。
正面是他穿校服站在河边围栏前,翻过照片背面,密密麻麻的字,谢闻意一时间视线落不到实处。
陈生的字迹说不上工整,字体很小,整体斜着,转折处看得见锋利。
谢闻意找回目光,从第一行开始看。
此照摄于二零二三年十一月十七日。
亲爱的谢闻意,见字如面就作罢吧。
某天上课,我翻卷子时,居然拿出一张你的,乍又见你,还有些心情难以平复,惊讶过后就好了,这是第一次,我眼中还能看见你的脸。这张试卷被我保留下来,但放在哪里,我之后也不记得了。
高考结束,我卖旧书时你的这张试卷又跑出来。这次,我竟对你的脸开始模糊了,不过才一年多。但你的声音,我还记得。
之后再一次,是我打印出这张照片的时候。就因为要打印照片,所以我回了一趟川城,拿出了锁在床头柜的手机。年久失修的床头柜需要很用力才能拉开,你的试卷,也就一并掉出。
时隔五年,如果不再看一眼,我就真的要忘记你的样子。
你的这张试卷上,其实就几个字,不知道为什么,你不爱在试卷上写太多笔记。
写于二零二八年九月十日。
照片的背面被写满。
谢闻意放回照片,给陈生的手机充上电。
一夜无言。
……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谢闻意洗漱完毕,在自己兜里捂暖了手才去叫陈生起床。
陈生自己手机上的闹钟早就响了几遍。
昨晚留的那条门缝,谢闻意顺势推开。
陈生睡得不安稳,半个身子都裹上被子,蜷在床一侧。
一看就是夜里一直翻身。
谢闻意轻手轻脚地过去,将陈生从被子里一层层剥出来。
“生生,起床了。”
陈生前半夜没睡好,快天亮才真睡着,现下估摸才睡了一个多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