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七点半,岑楚刚把车开进律所地下车库,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方驰也。
他有些意外地接起来:“喂?这么早,方检有何指示?”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难得的严肃:“阳波电力的案子,市检决定正式立案了。”
岑楚踩下刹车,停在车位上:“什么?这么快?”
“昨天我提交了初步调查报告。”方驰也说,“洛水河污染情况严重,涉嫌环境犯罪。检方已经决定启动公益诉讼程序,同时刑事侦查部分也移交给了公安。”
岑楚解开安全带,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料到这个案子会惊动检方,但没想到这么快,而且还是方驰也直接经手。
“所以……”他斟酌着用词,“你现在是本案的公诉检察官?”
“是的。”方驰也顿了顿,“按照规定,我需要通知原告及其诉讼代理人。今天下午三点,市检会议室,第一次案情沟通会。”
“明白了。”岑楚深吸一口气,“我会准时到。”
挂断电话,岑楚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车窗外的地下车库昏暗安静,只有指示灯发出幽绿的光。
事情的发展有些超出预期。他以为这个案子会先以民事公益诉讼的形式推进,没想到检方直接刑事立案了。这意味着,阳波电力公司不仅面临巨额赔偿,相关责任人还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方驰也发来的正式会议通知邮件,抄送了沈禹商。
岑楚盯着发件人那栏的“临海市人民检察院”,忽然觉得有些恍惚。一周前他们只能私下在洛水河边勘察情况,今天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坐在会议桌的同一端,代表同一立场。
他推开车门,走进电梯。金属门上映出他略显凝重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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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五十,岑楚和沈禹商准时出现在市检门口。
沈禹商今天穿了身深灰色西装,打着暗红色领带,看起来比平时更正式些。他边走边翻看着手里的材料:“检方动作够快的。看来洛水县那边的问题,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
岑楚没说话,只是整理了下袖口。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除了方驰也和另外两位检察官,还有市环保局、公安局的代表。长桌一端,夏友林也到了,他看到岑楚进来,点头示意。
方驰也坐在主位,穿着笔挺的检察制服,神情严肃。他看到岑楚时,目光停顿了一瞬,然后平静地移开。
“各位请坐。”他开口,声音清晰沉稳,“今天召开阳波电力环境污染案的第一次案情通报会。我先介绍一下情况。”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方驰也详细阐述了检方掌握的证据:洛水河污染程度的检测报告、村民健康损害的医学鉴定、阳波电力涉嫌违规操作的技术分析。每一份材料都有编号,每一组数据都有来源。
岑楚认真听着,同时快速做笔记。方驰也的陈述逻辑严密,环环相扣,几乎找不到破绽。而且,检方明显做了更深入的调查——有些证据,是夏友林之前没有提供的。
“根据初步调查,我们认为阳波电力公司涉嫌构成污染环境罪。”方驰也最后总结,“刑事部分已移交公安机关侦查。民事公益诉讼方面,检方将作为起诉主体,要求阳波电力承担环境修复责任和民事赔偿。”
他看向阳波电力的代理人张豫:“被告方有什么问题?”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对方律师放下笔,抬起头:“有几个问题需要明确。第一,检方指控的‘违规操作’,具体指什么?是偶发□□故,还是系统性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