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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第1页）

很快秦衡就痊愈了，重新回到校园。

他很享受自在安稳的校园生活，相较以前，他又多了几个朋友，慢慢的也能融入到社交当中，也能自在的和朋友聊天谈笑。

向言履行了承诺，带着他吃遍了整个小街，只不过这次运气不太好，平时“铁胃”的他难得闹了肚子，拉着秦衡哼唧了老半天，还是秦衡背着他回去休息，因此被那对兄妹好好嘲笑了一番。

刚开学第一个周末就是元宵三天假，学生们早在放假前一天就已经蠢蠢欲动按耐不住，下课了就聚在一起讨论放假去哪玩儿，怎么过。向言四个人也不例外，大课间时外面下了小雨暂停，他们就靠在走廊上聊天。

秦衡和湛阳靠在最旁边，向言和湛晓月两人对这种事无疑是最上心的，他们两个自从认识以来，仿佛遇到了知音，什么都能聊上一嘴。

“哎哎，听说元宵那晚中央街广场有灯会，还有很多好玩活动，我们就去那儿吧！”湛晓月平时很少回学校，因此这方面的消息非常灵通，平时遇着点儿好玩的就拽着他哥到处跑。

“好啊好啊！哥哥哥咱们去呗，难得放假咱们能好好玩玩。”向言拽着他的手臂，扯了扯他的衣袖。

看着向言兴奋的样子，秦衡想起了上个元宵夜。

那天也像现在这样，大家快快乐乐的一起准备过节，只有向言一下课就急匆匆的跑到自己的医院病房，笑嘻嘻的说来陪他过节了。

他的面色通红，一看就是在寒风里骑车骑了很久，气喘着还在呼热气，眼神却是弯着的，盛满细碎的光。

那时候秦衡正在试新的药，浑身插满心电图的电线，两只手都插着针，他只能躺着发呆，或者是偶尔看看手机，整个病房只有仪器运作滴滴的声音。

秦衡看得出来，他也很想去外面的灯会，像其他的学生一样去享受热闹的节日氛围，没人想要在冷冷清清的病房过节，包括自己这个病人。

他爷爷很忙，节日也在不停的打理他父母留下来的产业事务。秦衡像往常一样，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说爷爷放心去吧，我自己能照顾自己。秦朗也很自责，只能说会赶在晚上之前回来，还不忘打了几万块零花钱，附带了一句简短的元宵快乐。

秦衡瞬间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是没被遗忘的开心，是拖累他人的愧疚，还是对自己的厌弃和现在处境的悲伤……总之他很难受。

他不喜欢别人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来顾及他的感受。

他从来只习惯对别人好，别人对他一点好他就想着法子报答回去。

“哥！你喜欢吃甜的对吧？我特地很早很早的偷跑出来买了中央街的限定元宵套餐，好贵好贵的，299元呢……”

“你说要不然是做生意的呢，这么会做买卖，包装这么好看，售卖员小姐姐笑这么甜一看就让人想买。你看你看！还附赠甜品呢，贵果然有贵的道理……”

“唉……我妈那个大忙人又不回来了，感觉我要成孤儿了，算了算了，我知道她赚钱不容易，反正我也不想一个人待在家，哎？爷爷还没回来吗……”

向言此时没有秦衡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只想陪自己哥好好过个节，一边笑一边碎碎念个不停。

“阿言，对不起……”秦衡的声音很低，低到别人快要听不到，尤其他还低着头，复杂的眼眸被碎发掩盖着让人看不清神情。

向言愣了，他思考了好一会，这才明白他哥肯定又是在瞎想了。

“你确实该向我道歉。”向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面上难得严肃。

正当秦衡愣神要抬头的时候，向言一把抱住了他，把头埋在他的肩上。他的动作很快，但却巧妙地避开了他身上弯弯绕绕的线和点滴。

“笨蛋。”

向言抱的又紧了几分，微不可察的颤了颤，过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哭腔，用像平常撒娇一样的语气说话，带着一丝鼻音：“哥，你好好活着好不好？我不要你死，我改天去寺庙给你求个平安符，听说只要诚心就很灵的……哥，你是除我妈之外唯一一个亲人了。”

秦衡回过神，也习惯性的慢慢的回抱住他，像无数次哄他一样安慰：“哥在呢，别哭，阿言，哭鼻子可不好看。”

“我没哭……你又把我当小孩子。”

“我知道。”

“哼……”

静默了几十秒钟，他感觉两滴温热的眼泪蹭过脸颊。

是秦衡哭了。

在向言记忆里秦衡从来没哭过，也许有过，也许只是没有在别人面前哭过。

不过转念一想，怎么可能没有哭过呢，只是他不愿意把脆弱的一面显现出来，能够让他任意哭泣撒娇的人已经不在世上了，他唯一的亲人也和他有一些说不明的隔阂。

总之向言有点开心，他开心于对方终于肯放过自己一点，向别人宣泄自己不堪的情绪，虽然只有几滴眼泪，但这是个巨大的进步。

他知道谁憋着都不好受，尤其是像他哥这样的人，只知道怎么爱别人，不知道怎么爱自己。

后来，他们他们一起相互依偎着度过了元宵，透过病房窗户一起看了远处的烟火，很好看，就是视野不太好，小了点。

“没看够。”向言可惜的说了一句。

“明年还有，我一定会陪阿言去看的。”秦衡认真的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