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黛拉在地下开始撰写她的新作——一部“少女与幽灵的爱情小说”,埃里克为此高兴了好一阵,还扬言要为这部小说写一部“绝无仅有的歌剧”。
这天,佣人为她带来伊莉丝姑姑的口述信件:
亲爱的阿黛拉,我很高兴从你的信使那里得知,这几天你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健康生活。然而这场意料之外的暴风雨摧垮了我长久以来奋力抵抗的意志,加重了病情。这几天,有个声音时时刻刻在我耳边说道,“伊莉丝,你该回厄舍府去,你的身体和心灵的根系直到现在还深深地扎在那座府邸之下呢……”。
这个时候,我知道自己命运的终点在哪里了。我是时候该回到那里去了,就像我的父母、兄嫂一样,埋在那里。
阿黛拉,凭借我现在的状况,甚至无法独自行走,我请求你的帮助。陪我回去吧,那里才是厄舍家族的“应许之地”。
爱你的姑姑,伊莉丝。
阿黛拉读完信,就去和埃里克说这件事,她要帮助伊莉丝姑姑完成最后的愿望。埃里克正在工作台上用树脂与乳胶制作什么东西,听到她的告知,放下手里的活站了起来:“既然是可怜的姑姑临终乞求,那你就去吧,当然,我会陪你一起去的。”
幽灵不能在人间行走,阿黛拉害怕埃里克会像她笔下的鬼魂一样,在阳光的照射下消逝,但她又不想与他分开,于是说:“好的。不过,埃里克,我不允许你在阳光下行走,更不能被其他人看见。我讨厌让他们看见你,你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正懊恼于新面具尚未完成的男人听到后面的话,瞬间将那点懊恼抛之脑后,信誓旦旦地保证:“你无须担心,阿黛拉。不会有任何人看到我,我会像个幽灵那样,只在你一个人面前显现!”
阿黛拉笑着点点头。埃里克沿着地下水道系统,很快将她送回了伊莉丝的身边。伊莉丝姑姑比她离开之前更加虚弱,简单寒暄几句后,她回卧室拿了几套换洗衣物和日常用品,整齐地装进行李箱中。
女佣也为伊莉丝收拾好了简单的行李,盖上箱盖时,伊莉丝冷不丁出声吩咐,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风中飘零的蒲公英:“把床头的照片也放进去…”
女佣遵循了她的要求,折叠起相框放进行李箱,伊莉丝的视线一直粘在上面。直到箱盖合上,她仍呆呆地盯着,仿佛要穿透行李箱。
阿黛拉来到她身边,本想跟她说说话,派遣她过于郁闷的心情,长期的低落对病情没有好处。但是伊莉丝陷入一片沉默,无论谁与她说话,都不回答,她的灵魂好似已经穿越到另一个世界了。如果不是灰蓝的眼球偶尔颤动几下,她们都要怀疑伊莉丝是不是睁着眼睛死去了。
第二天,阿黛拉搀扶着伊莉丝上马车,前往火车站。两人将乘火车前往勒阿弗尔港口,再从港口换乘轮船。
抵达火车站后,高大的黑马莫尔格亲昵地蹭了蹭她,眼中流露出忧郁的神色。阿黛拉不舍地亲了亲它低下的头颅,马车夫帮她们拿下行李,站在一旁难过地说道:“莫尔格之后不会再好好吃东西了,它会处于悲伤与思念的煎熬之中。”
阿黛拉抱住莫尔格的脑袋,不住地抚摸亲吻:“如果你会像我想念你一样想念我的话,就等我回来,不会很久的…”
马车夫拍拍胸脯,向女主人保证照顾好莫尔格。
汽笛声从远处响起,车轮碾过轨道,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随着一声金属摩擦的尖啸,火车停在她们面前。
“呲——”
车头的阀门喷出一股滚烫的蒸汽,翻涌成一团团白色云雾。
阿黛拉扶着伊莉丝在火车上找到座位坐下,马车夫替她们放下行李,干脆地道别下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