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沉浮,如同溺于冰火交织的深海。
剧痛与虚脱撕,。扯着许青衣残存的神魂,每一次试图凝聚仙元,都如同在碎裂的琉璃上行走,带来更尖锐的崩解感。
金丹?
不,此刻她体内那点微末残存的力量,比筑基修士尚且不如,且虚浮如烟,根基处那道因剥离元阴和强行封印转移毒力而留下的、深可见“道”的裂痕,无时无刻不在吞噬着她本就微弱的生机。
她甚至无法维持清醒太久,大部分时间都陷入昏沉。
只能模糊感觉到自己被移动,身下颠簸,应是仍在那辆马车上。
偶尔,有温,。
热的液,。
体小心翼翼凑到唇边,带着凡俗草药粗。
糙苦涩的味道,她本能地抗拒,却连偏头的力气都微弱。
时间感彻底混乱。
不知是第几次从昏沉中挣扎出一线清明,许青衣费力地掀开一点眼睫。
视线模糊、摇晃。
马车厢顶简陋的木纹在昏暗光线下扭曲。然后,一张脸进入了视野。
白阙。
距离很近。
少女的脸上已再无半分病容,苍白被健康的红润取代,肌肤莹润,透着初愈新生的光泽。
那双眼睛……不再是深黑,也不是未来剑仙的银灰,而是一种清澈的、带着些许茫然的浅灰,此刻正专注地、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认真,用一块湿润的布巾,轻轻擦拭她的额头。
动作很轻,仿佛怕碰碎了什么。
许青衣的目光与她浅灰色的眸子对上。
白阙的动作顿住了。
那双清澈的眼里清晰地掠过一丝慌乱,像受惊的小鹿,手僵在半空,布巾上的水滴落在许青衣的额角,微凉。
“你……你醒了?”
声音依旧有些低,却没了那份沙哑气弱,反而透着一股新泉般的清冽,只是语气里的无措显而易见。
许青衣没说话,或者说,没有力气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里是死水般的沉寂,映不出任何情绪。
白阙被她看得更慌了,匆匆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再次偷觑,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问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问出来
。她只是重新低下头,更轻、更小心地继续擦拭的动作,从额头到脸颊,避开那些干涸的血迹和灰尘,指尖偶尔不经意擦过许青衣冰凉的皮肤,会微微一颤。
许青衣闭上眼,任由她动作。
她能感觉到白阙身上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灵力波动,虽然稚嫩,却已成功引气入体,正式踏入了炼气期。
仙君元阴,哪怕只是残损的一缕,对凡人之躯的改造也是脱胎换骨。
白阙的资质,似乎比她预想的还要好一些。
只是……代价呢?
许青衣在心底漠然地想。
自己这副残躯,这几乎断绝的道途,还有那更深、更乱的因果。
马车外传来护卫压低声音的交谈,似乎在商议接下来的路线和补给。
他们对车厢内多了一个重伤濒死的陌生女子(许青衣),似乎已经接受,或许是白阙用了什么理由搪塞过去。
毕竟,白阙小姐“病愈”且似乎突然有了些奇异的本事(比如轻易安抚惊马,辨识草药),已足够让他们震惊并唯命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