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无名山谷中缓慢流淌,如同那条永远不知疲倦、却也永远带不走烦忧的冰冷溪水。
许青衣的心,却比这溪水更冷,更深沉地沉在谷底。
自从那日发现自己灵力出现诡异“异变”后,她便陷入了更深的自我审视与警惕。
每日的调息打坐,不再是单纯的疗伤与恢复,更像是一场无声的、与自己体内那未知“异种”力量的拉锯与试探。
她尝试过更加精细地控制那缕微弱的本源灵力,试图剥离或净化掉那偶然闪现的、带着“同化”或“侵蚀”特性的部分
。然而,那特性仿佛并非独立存在,而是与她自身的灵力本源微妙地、顽固地融合在了一起,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难以分离。
强行剥离的结果,往往是引来经脉更尖锐的刺痛和神魂的震荡,得不偿失。
她也曾想过停止主动修炼,仅仅依靠最基础的呼吸吐纳和丹药维持生机,让身体自然恢复,或许能慢慢“消化”或“排斥”掉那外来的特质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她自己否定。伤势太重,本源近乎枯竭,若不主动引导灵气滋养修复,别说恢复,能否维持现状、不继续恶化都是问题。
进退维谷。
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随着时间推移
或许只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正在发生一些更加细微、却更加难以忽视的变化。
首先,是灵力的无故散失。
这并非指修炼时吸纳的灵气转化效率低实际上,那种诡异的“高效亲和”感依旧存在
,而是指她每日辛苦凝聚、积攒起来的那一点点微弱灵力,在非修炼状态下,会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清晰可察的速度,悄然“流失”。
仿佛体内有一个看不见的、细小的漏洞,正无声无息地偷走她的力量。
起初她以为是伤势未愈、根基不稳导致的自然逸散
。但很快她便发现不对劲。
这种散失的速度,远比单纯的伤势逸散要快,
而且……去向不明。并非散逸到体外空气中,更像是……被身体内部的某个地方,“吸收”了?
她尝试内视,将神识凝聚到极致,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一寸寸扫描自己的经脉、丹田、乃至五脏六腑。
没有发现明显的破损或异常的灵力涡流。
但那种“被偷走”的感觉,却如此真实。
其次,是腹中那奇怪的、间歇性的“吸力”。
这种感觉更加诡异,也更加……难以启齿。
通常发生在夜深人静、她试图深度入定调息之时
。小腹深处,丹田气海下方,会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
……“空乏”感,伴随着一种微弱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吮吸”的悸动
。那悸动并非疼痛,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带着微弱吸力的“牵扯”,仿佛要将她经脉中缓缓流淌的灵气,甚至是将她丹田里那缕好不容易稳住的本源,都悄悄“拽”过去一丝。
每当这时,她便会从浅眠或入定中惊醒,下意识地用手按住小腹。触手平坦冰凉,并无任何异样。
但那空乏与吸扯的感觉,却真实得让她心头发毛。
这是什么?
是那阴邪之力残留作祟?
还是白阙那滴精血带来的、某种她无法理解的“后遗症”?
亦或是……这僻静山谷本身隐藏的、某种不为人知的诡异力量在影响她?
未知带来恐惧,而恐惧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最后,是身体莫名的“缠重”感。
并非外伤疼痛,也不是内伤导致的虚弱无力。
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仿佛被无形的东西束缚、拖拽着的沉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