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大满感受到两人的警惕与不安,极其轻声道:“相信我。”
他要是没话语权,这会儿三个人的头颅就被提回去交差了。
刑牧晚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董大满不再作声,只默默给她包扎,连带着严玉澄也换了药。
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为首的墨十七依旧苦着个脸,其余人也都还没有主意。
董大满了解他们,拍了拍手上残留的药粉,放缓语气问他们:“想想我们以前杀的都是些什么样的人,搜刮民脂民膏的贪官,欺男霸女的恶霸,对比现在,杀了她们当真对吗?”
一番循循善诱下,人群有了骚动,先前遗憾严玉澄救活了也要死的墨影卫犹豫道:“不杀了吧。”
他见过刑牧晚。
那是五年前他第一次执行任务,很倒霉失败了,回去后以为自己会被处死,又难过又害怕,独自缩在一个不见光的角落哭的快要背过气去。
许是动静有些大,竟引来了新上任的首领——刑牧晚。
她似家中长姐那般温和寻问,自己抽抽噎噎语不成句说了好久,才向首领说明任务失败即将被处死,心里有些难过。
当时刑牧晚脸上闪过惊诧,随即笑出了声:“哪个泼猴吓唬的你,真要这样我早都投胎去了”,说着还给他抹了把眼泪:“这儿是影卫的学堂,不是吃人的魔窟,不必害怕至此,这样,你告诉我目标是谁,我去替你解决了祂。”
年少的他一下子懵了,既有不用死的高兴,也有首领要替自己收拾烂摊子的震惊与羞赧。
事情的最后就是刑牧晚提着目标的首级回来,笑着将其与带红的短刀一并递到自己眼前,说是送给他的影卫成人礼,场面温馨又诡异,他怕是喝多少孟婆汤都忘不掉。
想到此,他又坚定地喊了一声:“不杀,影卫不杀好首领。”
虽然其余人也并不十分明白他是凭什么定义的好坏,但兄弟开了口,他们倒也愿意响应。
刑、严二人的心彻底落回肚子里,心道真是福星入命,吃屎都能咬到金子。
这是一批不合格的杀器,能感知冷暖,会辨明是非。
善哉,善哉。
墨十七最后松口:“行。”
董大满通体舒畅,眼睛笑成两轮弯月,他一手搭上刑牧晚的肩,有点小骄傲:“外边的色彩做人的道理,我偷偷讲他们偷偷听,如今看来也是卓有成效啊。”
十年了,终于等到这个机会把自己和这群小孩择出来。
刑牧晚,我没输你,我还救了你。
失了威胁,刑牧晚开始感知到自己变得虚弱,勉强扯出一抹笑点头给予肯定:“你救了他们,功德无量。”
董大满:“嗯,嗯?”
“哦哦哦,还有我们,心一松给忘了哈哈哈哈哈唉哟。”笑的伤口疼。
“……”看她真心开怀,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不由问道:“想好下一步怎么走了?回兖州还是怎样。”
刑牧晚、严玉澄二人互相搀扶着起身,拧了把滴水的衣服道:“明天再想,先找个地方休息吧,把这湿哒哒的衣服换掉。”
诶?
“我那来接应我们的小兄弟呢?”把他们给忘了。
董大满看她一眼:“难为你还记得,把人带过来!”
立刻有四五个墨影卫押送了三个人至跟前。
刑牧晚连忙让人给他们松绑:“对不住啊弟兄们,这些天绷得太紧,一下子卸了劲儿,许多事做得不周到了。”
那三人哪里敢怪罪,连连摆手称无碍,方才的情形也看的清楚,对刑牧晚道:“贵客人多,原先的地方恐怕住不下,不如行程放远些,随我们回山寨。”
听到这话董大满摆了摆手:“不用管我们。”
刑牧晚知道他不是假客气,影卫在哪儿都能对付过一晚。
于是对那三人点了点头:“去原先准备的地方就好。”
再说,去了人家老巢还得好一顿酬应,太累,这一路被杀的,身体睡觉魂还在放哨,再不安心睡上一晚她是真要死了。
刑、严二人带了两名墨影卫,坐着小船去往休息的处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