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笑了。笑声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回荡,像风铃,像雪落在地上的声音。
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细的,碎碎的,像有人在天上撒盐。但落在脸上的时候不疼,凉凉的,软软的,像被人轻轻摸了一下。
李书意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
沈知吟站在她旁边,看着外面的雪。
两个人站得很近,近到肩膀碰着肩膀,近到呼吸在玻璃上糊成一片白雾。
“寒假你要做什么?”沈知吟问。
“不知道。写作业,看弟弟。”
“我大概也是。写作业,看我哥。”沈知吟笑了,“我哥放假回来了,整天关在房间里看书。我妈说他明年要考博士,考上了就是博士了。”
“那你爸就不拿你跟他比了?”
“比。怎么不比。以前比成绩,以后比学校,再以后比工作,比工资,比谁嫁得好。”沈知吟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反正总能比。他要是想比,永远有东西可以比。”
李书意没说话。她伸出手,握住了沈知吟的手。
沈知吟的手是凉的,像握着一块冰。她的手是热的,像握着一个刚出炉的红薯。凉的和热的握在一起,变成了温的。
“你手好热。”沈知吟说。
“嗯。”
“比上次还热。”
“嗯。”
“你是不是又紧张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手这么热?”
“……不知道。”
沈知吟笑了。她握着李书意的手,握得很紧,紧得像怕她跑掉一样。
“李书意。”
“嗯。”
“寒假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好。”
“每天都打。”
“每天?”
“每天。”沈知吟转过头看她,雪光映在她脸上,白白的,亮亮的,“你等着我。”
“好。”
两个人站在窗前,手握着,看着外面的雪。雪越下越大,把整个世界都盖住了,白白的,干干净净的,像一张没有写过的纸。
新的一年。
新的开始。
李书意握着沈知吟的手,握得很紧。她的手是热的,心也是热的。
寒假。
每天一个电话。
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