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还带着暑气的尾巴,吹进朔安这座小城时,已经软了几分。时杳站在221班门口的时候,走廊里正吵得厉害。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转学通知单,纸边被攥出细细的褶皱。清晨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切进来,在她侧脸上落下一道明晃晃的界线——一半亮得通透,一半藏在浅影里。
白。
这是所有人对她的第一印象。
冷调的白,像冬天早晨落在枯枝上的第一层薄霜。校服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肩线却撑得干净利落,脊背挺得像小时候练舞时被老师用戒尺量过似的。头发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软软贴在颈侧,风一吹就轻轻晃。
五官是那种不带攻击性的好看——眼型偏长,瞳色很黑,安静地垂着时显得清冷又专注;鼻梁秀气,鼻头微圆,不显钝,反而添了几分乖巧。嘴唇颜色淡淡的,没涂任何东西,天生的。
“你就是转校生?”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从教室里探出头来,眼睛亮晶晶的,声音清脆得像夏天切开的西瓜。
时杳点了下头。
“我叫林晓棠!走走走,我带你进去,你坐我前面,那个位置空了好久了。”林晓棠二话不说就拽着她的袖子往里走,嘴里还不停,“你从哪儿转来的?你之前学校什么样?你成绩好不好?”
时杳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嘴角却微微弯起来。
她笑起来的时候,左边会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
林晓棠眼尖,立刻叫起来:“你有梨涡!好可爱!”
时杳没来得及回答,因为讲台上站着一个人。
男人,四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镜片后面的眼神不大温和。他手里拿着一沓试卷,正在点名,看到时杳进来,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时杳?”
“史老师好。”
声音不大不小,不卑不亢。史明远多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先坐吧,一会儿再安排你的事。”
时杳坐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林晓棠在她后面坐下,隔着桌子的距离都能感觉到那股热乎劲儿。
她把手里的东西放好,抬眼打量了一圈教室。黑板报画得挺好看,左边角落里贴着一排奖状,最多的就是“文明班级”。教室后面坐着几个男生,正在小声说什么,其中一个身量很高,应该是体育委员。班长坐在第一排靠门的位置,正在整理表格。侧脸线条很利落,做事的样子不急不慢,有种超出年龄的稳重。
时杳多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上课铃响的时候,语文老师进来了。
时杳后来回忆起这个场景,觉得如果给那一刻配个画外音,应该是某种很俗气的、命运开始转动的bgm。
江秋汀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薄开衫,头发披着,发尾微微卷。她不到三十,脸上没有浓妆,干干净净的,气质温润得像一块被水养了很久的玉。
她站在讲台上,目光从全班同学脸上扫过去,最后落在时杳身上,停了片刻。
“新同学?”
时杳站起来:“老师好,我叫时杳。”
江秋汀点了下头,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坐下吧,有什么不习惯的可以来找我。”
就这么一句话,语气平平淡淡的,但时杳就是觉得——
这个老师好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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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杳转学过来第三周,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了。
全校第二。
这个成绩在整个年级炸开了锅。一个转校生,来了不到一个月,就把除了陆星辞之外的所有人踩在了脚下。
史明远念成绩的时候,镜片后面的眼睛里难得带了点满意:“时杳,总分629,全校第二。语文105,数学108,英语118,历史68,政治62,物理72,化学70,体育……”
他顿了一下,眉头皱起来。
“体育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