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低着头,听见对方道歉,同时一怔,又对视上。
田盛怡端起自己的餐盘,匆匆忙忙跑开了,钻进四班另一群女生堆里,好像生怕张临寒生气。
张临寒微张着嘴,什么都没来得及说,手腕还僵着,一跳一跳痛得要死。
她放下手,看着田盛怡留给她的红烧肉,很久没动。
「喂,狼崽儿,不吃肉啊?」
「不吃。」
「狼可是食肉动物啊,你怎么跟个食草……食淀粉动物一样?」
「我乐意。」
「就不许换个借口?」
「有本事你请我?」
「可以啊,姐请你吃顿大的!」
“……”
张临寒往田盛怡那边看过去。她自己一个人坐在角落,自暴自弃地光速炫饭,像受了莫大委屈的流浪狗。
张临寒本来就在心里大骂自己,一看这场面,简直想打自己两巴掌。
掏什么钱,为什么要谈钱???
现在怎么办?不怎么办,总不可能站田盛怡面前,郑重感谢加承认错误吧?那不如让她去死。
十分钟后回教室,又坐一起了。
张临寒:“谢谢,对不起。”
说完又冷脸了。
田盛怡:“……别道歉。”我怕。
俩人诡异地沉默下来。
田盛怡还在努力找话题:“徐姐让我跟你说,作业本的字不要太乱。”
张临寒:“哦。”
“但她说挺帅的。”
“嗯。”
“你……生气了?”
“没。”
明明就是生气了。
田盛怡这辈子还没怎么在社交上愁过。自打张临寒转来,她忽然发现,人生似乎又多了一大坎坷。
其实坎坷本人也在把她当坎坷,于是教室那一角就多了两大天堑。
·
同桌俩互相僵持好几天,说话赛人机,直到周五放学的铃声终于不负众望地响起。
三中的老师似乎很喜欢晚自习讲课,放学铃震了好久都像没听见一样,讲完最后一个知识点后,才迟来地注意到同学们渴求的目光。
结果就是老师说“放学”的一刹那,桌椅碰撞声爆响,一群平均身高一米七五的学生全都猛兽一样,背着沉重且鼓鼓囊囊的书包涌向了不怎么大的教室门。
张临寒站在桌椅旁,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还要躲隔三差五飞出去的男生。
田盛怡一会一抬头,好像随时准备拽住张临寒,防止身边出现踩踏事件,又不敢真伸手。
她看着张临寒的表情从惊吓到莫名其妙,再到一丝无语和生无可恋,差点笑出来。
张临寒扫她一眼,她又咳两声,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只不过嘴角还翘着。
更无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