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师,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余衿姝说话间嘴角沾了奶油。
隔着夜色,沈时序却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盯着那一点,却没开口提醒,只是不咸不淡地回答余衿姝的问题:“之前来过几次,是个很适合放空的地方。”
趁小姑娘点点头继续和蛋糕激战的时候,沈时序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处没有护栏的天台。
不同于她和余衿姝话里盖过去的“几次”,她经常来这里。
这不是热门景点,平常不管白天黑夜基本属于无人问津的状态,她其实没说谎,这是个放空的好地方。
她总是在这里呆着,坐在那片没有护栏的地方把腿悬空。
这里可以几乎看见山城全貌,包括山城二院。
那一点昼夜不停的灯火总停在那里,落在视网膜上小小的一点大,轻且小显得不引人注意。却是沈时序绕不开的地方。
她就这么坐在那,想着这里再年久失修一点,说不定……她一个不小心,这一切就结束了。
所有的疲惫与无助混杂着无力感即将伴随着不慎的失重彻底从她脑子里消失,她可以不用过这样的生活了,也不用生活了。
可那个点,那个轻而小的光点就在那,绕不开,逃不掉,舍不得,每次幻想下坠,这个光点都是一个沉重而无法撼动的锚,把她拖着扯着回到地面。
沈时序手不自觉地摸向兜里的打火机,金属的凉感提醒着她,清醒。
她会在颓废的无力的时候,坐在城市全览处,用这个冰冷的金属块慢慢点燃一支烟。
所以,当余衿姝注意到这个打火机的时候她本能地退缩了。
她不能解释打火机为什么会是一个带有个人色彩的私人物品,更不可能去说它的用途。
余衿姝看到的和应该看到的都应该是一个正面的形象,可以是光鲜出众的邻家姐姐,可以是亲和温柔站在讲台上的老师,但绝对不可以是一个无力颓废深夜在天台上抽烟想着一了百了的女人。
“沈老师,上面的草莓也很好吃。”余衿姝把一个草莓递到她嘴边。
沈时序倾身,把草莓叼走。
她把女孩的神情看在眼里。
选在这里的意义达成了,她坐在一个有护栏的安全的台阶上,身边是吃蛋糕给她递草莓的小姑娘。
小姑娘眼睛亮亮的。
像极了二院所代表的那处夜空里停驻的光。
单独为她停驻的。
沈时序找到了第二个锚点。
一个无关责任与背负的锚点。
夜风吹得厉害,回去的路不短但也可以走完。
走在这段路上,她舒了口气,并且短暂地、可以进行二次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