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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白（第2页）

没想到是……

余衿姝大脑飞速运转，这怎么个事啊？我讨厌的人和我表白了？

“你……你别哭了，”余衿姝给她递纸巾，“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我……”

她“我”了半天没“我”出来，想拍拍程照翌以作安慰又半道觉得不合适急匆匆收回来。

“是我理解的那个喜欢吗？”余衿姝小心翼翼道，这可好，火也不用发了，她还得想着怎么赔笑。

“嗯。”程照翌轻轻出声，“是恋人的那种喜欢。”

“余衿姝，我喜欢你，我想让你做我女朋友。”

“我……我们……”

我们什么呢？我们都是女孩子啊……

女孩子之间也可以谈恋爱。

余衿姝渐渐冷静下来。

她活了十七年，从没有人告诉过她这件事。她妈没说过，季安然没说过，学校的课本没说过，电视上的偶像剧没说过——偶像剧里永远是男孩和女孩。她不是没听过那些词，但那些词离她很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她从没把“恋爱”这两个字和自己身边的女生联系在一起。更从没把它和自己联系在一起。

可现在，程照翌坐在她对面，摘了眼镜，红着眼睛，对她说“我喜欢你，是恋人的那种喜欢”。

而她在听到这句话的第一秒，脑子里浮现的不是程照翌的脸。

是沈时序。

余衿姝的手心开始出汗。

她忽然很害怕，怕自己刚才那一瞬间下意识想到的东西。

程照翌还在等她回答。眼泪已经不流了，但眼睛还是红的，那双眼睛望着她，里面有期待，有怯意，还有一点已经猜到答案但还想听她亲口说的固执。

“我……”余衿姝开口，嗓子发干，“对不起，我不……”我不是同性恋，这句话是很好的借口，可她说不出来。

她真的不是同性恋吗？她真的敢摸着良心、拍着胸脯保证她对沈时序没有一点别的心思吗？

不，她不敢，她不能，她是，她喜欢。

她喜欢女孩子，那人是沈时序。

“你喜欢别人。”程照翌替她把话说完了。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余衿姝没承认也没否认。但她沉默的时间已经给出了全部答案。

程照翌低下头，把眼镜戴上，手指在镜框边缘按了按，像是想用这个动作把什么情绪按回去。她站起来端起餐盘，临走前看了余衿姝一眼。

“那个人比我幸运。”她说完转身走了。没追问一开始的那个“小鱼”的昵称问题。

余衿姝一个人在食堂坐了很久。

午休结束的预备铃响了她才回过神来，碗里的朝鲜面已经坨成了一团。

她端起餐盘走向回收口，脚步不紧不慢，但脑子疯狂运转，从她记事起，貌似没有喜欢过的人，对“喜欢”这件事的阈值高得离谱。

初中时，季安然迷隔壁班篮球队长，天天拉她去看比赛，她只觉得热。高中分班前，班里有人传她和同桌男生在谈恋爱，她除了莫名其妙什么也没感觉到。她一直觉得是自己没开窍，或者是自己在这方面天生比别人慢半拍。但现在她坐在一个人的教室里，把过去所有关于沈时序的画面一张一张翻开来重新看。

或许是第一眼，沈时序站在阳光下，冲她礼貌性的点头；

或许是后来，沈时序给她讲题时专注的眉眼；

也可能是那天要奖励，沈时序带她到周念的班级外面，走廊里的风带来的淡淡的木质香；

甚至是沈时序疲惫的病容、低垂的眉眼、红掉的眼眶和要落不落最终的的欲言又止……

她不是没有喜欢过别人，她喜欢的是女孩子，是沈时序。

【沈时序：大课间跑操假条，我给你签了放在王老师桌子上，你直接来校门口找我。】

手机响了，是她喜欢的女孩子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