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演算稿停留在下午被打断的那一页,墨点清晰,公式凌乱。
她没有再强迫自己继续,只是安静坐着,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三楼的风比楼下更凉,推开一条窗缝,湿冷的气息便钻了进来。
她扶着窗台,望向巷尾的老树,枝叶在雨里低垂,水珠不断滚落。
远处街道的灯火模糊遥远,像另一个世界。
施砚很少这样心绪不宁。
她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按部就班,习惯了独自待在这片安静里。
可今天,这份平静被轻轻打破。
她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旧书,试图用文字沉淀心绪。
目光落在纸页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反复盘旋的,依旧是温书的样子,诚恳、克制、分寸感十足。
还有那挥之不去的、发丝轻擦指尖的触感。
施砚合上书,轻轻放回原位。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只见过两面的人,竟然生出了一丝微弱的好奇。
好奇她平日的模样,好奇她在校园里的状态,好奇下一次遇见,会是什么场景。
这种情绪,对她而言极其陌生。
这些年,她把自己封闭得太久,久到以为这辈子都会这样一个人待在三楼的公寓里,与资料为伴,与雨雾为伴,与寂静为伴。
她以为自己不会再对任何人产生好奇,不会再对任何交集抱有期待。
温书的出现,像一道不刺眼的光,轻轻照进了她封闭已久的世界。
施砚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道被她牢牢筑起的心防,在这个梅雨季的午后,悄然裂开了一道细不可察的缝隙。
她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也不知道未来会如何发展。
她只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生活,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一成不变。
窗外的雨还在落,老巷沉沉,老公寓沉默。
三楼的灯光依旧亮着,指尖那点轻软的触感迟迟不散。
两人之间那道隐秘而轻微的痕,在沉默与克制之间,悄悄生长。
温书在城市另一端的灯光下,也带着一丝自己未曾察觉的柔软,结束了一天的奔波。
她们隔着雨巷,隔着夜色,隔着尚未跨越的距离。
可命运的丝线,已经在这个潮湿的季节里,轻轻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