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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书肆旧梦（第1页）

沈吟决定去拾光书肆。

不是去买书，是去找陆离。苏晚的秘密已经揭开了——她是第一世沈吟救过的乞丐，用三千七百年守护来报答一个馒头。那陆离呢？他为什么也有沈吟前世的东西？为什么看沈吟的眼神也那么熟悉？

沈吟走在去书肆的路上，脑子里转着这些问题。

“阿归，”她在心里说，“陆老板也是第一世就认识我的吗？”

【……我无法直接告诉你。但你可以问他。】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我不能说。那些记忆是他的，不是我的。他应该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告诉你。】

沈吟叹了口气。

“阿归，你越来越像人了。人就会说这种绕来绕去的话。”

【……谢谢。我在学习。】

——

拾光书肆的门开着。

沈吟推门进去，看到陆离正站在柜台后面算账。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衫，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半臂，头发用木簪束着，有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柜台上的账本翻开着，旁边放着一把算盘，算珠被拨得噼里啪啦响。

“陆老板。”沈吟喊了一声。

陆离抬起头，看到她，手指在算盘上停了一下。

“沈姑娘。”他说，语气和平时一样平淡，但沈吟注意到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只有一瞬间，但她看到了。

“今天想买什么书？”

“不买书。”沈吟在柜台前的椅子上坐下，“想跟你聊聊天。”

陆离看了她一眼，把算盘推到一边，从茶壶里倒了一杯茶递给她。茶杯是白瓷的，杯壁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和上次那个一样。

“聊什么？”他在沈吟对面坐下。

沈吟捧着茶杯，看着他的眼睛。陆离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张扬的亮，是那种安静的亮，像深夜里的一盏灯。他的面容清秀但不张扬，皮肤是日晒过的浅小麦色，额角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很旧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陆老板，”沈吟说，“你认识苏晚苏大夫吗？”

陆离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认识。”他说，“京城开药铺的，大多认识开书肆的。”

“你们熟吗？”

“不算熟。偶尔说几句话。”

沈吟看着他，没有追问。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龙井，新茶，有股豆香。

“陆老板，”她放下茶杯，“你认识我吗？”

陆离的目光闪了一下。

“认识。你是太傅府的庶女，长公主的伴读。”

“不是这种认识。”沈吟看着他的眼睛，“是另一种认识。很久以前的。”

陆离沉默了。

沈吟等着。她没有催他。她知道等待是什么感觉——慕容雪等了她三千七百年，苏晚等了她三千七百年，阿念等了她三千七百年。她可以等一会儿。

书肆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书架上，照在那些整整齐齐的书脊上，照在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上。尘埃在光柱中缓慢地旋转，像无数颗微小的星星。

陆离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关上了。

“沈姑娘，”他转过身，看着沈吟，“你想知道什么？”

“你是谁？”沈吟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为什么有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