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迷网

书迷网>卡美洛现在在哪 > 缓和(第1页)

缓和(第1页)

穿窗的寒风抖得烛火乱颤,昏黄光影在石墙上晃出扭曲的轮廓,壁炉里最后一点炭火噼啪一声熄了,火星溅在石地上转瞬便没了踪迹。寒气顺着衣缝往骨里钻,摩根指尖冻得泛白发僵,持刀的手腕渐渐发酸发麻,却依旧不肯挪开分毫目光,只是缓缓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戾气与怒意,鼻尖轻蹙,主动放缓了急促而粗重的呼吸。

她闭上眼不过一瞬,再睁开时,眼底的暴怒已然彻底沉底,只剩冷硬的审视与戒备,随即,她脚后跟轻轻碾过石板,缓缓后撤半步,不多不少,恰好拉开了一步之遥的安全距离,既断了自己进攻的念头,也划开了彼此的界限。

艾瑟尔似有察觉,灵体微微一动,也同步向后微退半步,始终守着那道无形的线,不越雷池分毫。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深冬的惨白天光从塔楼狭小的窗缝里透进来,落在两人之间,将僵持的身影照得清晰。摩根终于将直指他的匕首缓缓收回,横握在身前,刃尖不再透着浓烈的杀意,却依旧紧紧攥在掌心,不肯有半分松懈。她一言不发,转身退回墙角磨得破旧的蒲团上坐定,周身的魔力流紧紧内敛,一丝一毫都不外泄,将那场突如其来的爆发冲突,彻底压成了死寂的沉默。

艾瑟尔则悄无声息退回阴影最深处,灵体慢慢变得虚淡,近乎融进斑驳暗沉的石墙里,整座塔楼,只剩风雪拍击石墙的呼啸声,再无一丝多余的动静。

转眼风雪越下越密,暴雪封了窗,只漏进一线昏暗的天光,室内寒意更甚,连空气都像是凝了冰。侍女送来的炭火早已燃尽,只剩一堆冷灰,散不出半分暖意。

摩根依旧盘膝坐在破旧蒲团上,膝头平整摊着父亲遗留的康沃尔传承魔术秘典,泛黄的羊皮纸页上,卢恩符文纹路清晰,银匕首静静搁在纸页边缘,触手可及,随时都能攥入掌心。

她自始至终没有抬眼看过一眼墙角的阴影,仿佛那里空无一人,只是静坐片刻后,指尖微微松开一丝力道,一缕极淡、极细的淡紫色康沃尔地脉魔力流,悄无声息从指尖逸散,慢悠悠飘向阴影深处——不多不少,分量拿捏得精准至极,刚好够这缕灵体残片稳住近乎透明的形态,不至于溃散,却也绝不给其半分多余的魔力。

她没有半分心软,眼神始终平淡冷冽,心里只有最清醒的算计,这缕灵体残片是她复仇的唯一工具,工具需得精心养护,才能在日后派上用场,仅此而已。

阴影里的艾瑟尔,几乎在那缕魔力流飘来的瞬间,便精准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灵体边缘极轻地颤了一瞬,却不曾有半分主动靠近的动作,只是静默伫立在原地,任由那点微弱的暖意裹住残缺不稳的灵体,虚浮淡薄的轮廓渐渐凝实,不再有溃散的迹象。

他始终垂着金瞳,目光落在身前的石地上,不看秘典,不看摩根,不发出一丝一毫的魔术灵波,连灵体的律动都压得极轻极缓,彻底成了角落里一道无足轻重、仿佛不存在的虚影。

摩根指尖轻轻抚过秘典上凹凸的卢恩符文,指腹摩挲着纹路的棱角,却始终不曾催动分毫魔力,刻意避开所有与传承魔术修炼相关的举动,用沉默划清两人的界限。她静坐调息,偶尔缓慢翻动一页纸,全程没有一句话,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周身都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艾瑟尔便也这般安静蛰伏着,不窥探,不提点,不越界,整座塔楼,只剩羊皮纸摩擦的细碎声响,与窗外呼啸的风雪缠在一起,死寂得如同荒弃千年的古墓。直至暮色沉沉压下荒原,昏黑彻底吞噬天光,摩根缓缓收紧指尖,再无半分魔力流逸散,这场无声的生存供养,便悄无声息地落幕。

风雪没有停歇的迹象,塔楼里的寒气,已经能冻住人呼出的白气,案头的烛火换了一盏又一盏,昏黄的光影在石墙上明明灭灭,拉长了两道疏离的身影。

摩根照旧盘膝而坐,指尖松弛,精准逸散出维系灵体存续的魔力流,神态冷漠如常,仿佛阴影里的存在,不过是塔楼里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不值得她分去半分心绪。

艾瑟尔借着稳定的魔力流缓缓稳住身形,金瞳微阖,安静地感知着周遭的一切,也清醒地感受着这场毫无意义的僵持。

他心里比谁都明白,两人本就是互相依存的关系,她需要自己指点掌控魔术、疏导魔力回路,自己需要她的魔力流维系灵体存续,这般针锋相对、彼此消耗的耗着,不过是互相折磨,于谁都没有半分益处。他本就无心与一个满心执念、偏执冷硬的孩童较劲,这般僵持不下,终究是太没意思了。

昏黄的烛火被一丝极微弱的魔术灵波拂得轻轻晃动,光晕摇曳间,阴影里终于传来了他的声音,轻虚得如同枝头落雪,音色平淡无波,却清晰地穿透了满室死寂,落在摩根耳中:“这样耗着,没什么意思。不过是彼此都离不开,犯不着跟一个连自身魔力都管控不好的家伙较劲。”

摩根指尖一顿,压在秘典上的指节微微泛白,指尖将羊皮纸摁出一道浅浅的折痕。她缓缓抬眼,灰绿色的眼眸直直看向阴影深处,眼底的戒备未曾消减半分,却也没有了往日的浓烈戾气,只剩一片冷然。

她沉默良久,唇瓣紧抿,终究是清楚,这番话字字都是戳破表象的事实,无谓的较劲,不过是浪费自己修炼魔术的时光,阻碍自己复仇的脚步。她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秘典上,声音冷得像塔楼里的寒石,没有半分波澜起伏,却一字一句,划定了彼此的相处界限:“知道了。别越界,别多言,别打我秘典的主意。做到,你就继续留着。”

“我不会。”

艾瑟尔的声音轻飘飘落下,简短而笃定,说完便再无言语,重新缩回阴影最深处,彻底敛去所有灵波。摩根也不再看他,只是持刀的手,微微松了几分力道,指节不再紧绷发白,却依旧守着自己的底线,不肯有半分放松。两人之间针锋相对的较劲,悄然消弭,只剩心照不宣的冷寂共生。

又过了一夜,肆虐的暴雪终于收了势头,铅灰色的天光透过窗缝,浅浅铺在塔楼的青石板上,晕开一道淡白的痕迹,寒意未减,却少了几分此前的狂躁,多了一丝沉寂。

摩根按例松弛指尖,逸散出魔力流供给艾瑟尔维系灵体,她垂眸看着秘典上的符文,周身的冷硬,依旧未曾消融,心底的猜忌也依旧横亘。

阴影里的艾瑟尔,灵体已然稳定,不再有虚浮溃散之态,他清楚,昨日的开口,不过是打破了满室死寂,却未曾消解她心底深埋的怀疑。那些她藏在眼底、不肯言说的猜忌,那些认定他是尤瑟或梅林眼线的执念,终究需要一个合理的说法,不是全然坦白,不是刻意讨好,只是陈述那些她未曾想透的事实与可能。

艾瑟尔缓缓开口,声线依旧轻虚淡然,却带着几分笃定的理性,开口便先定下了沟通的分寸,不越界、不强求:“你心里的怀疑,我不否认。我们立场不同、看见的东西也不同,你认定的破绽,另有合理解释。这不是坦白,只是我的猜测与事实陈述。”

摩根抬眸,灰蓝色的目光冷锐地落在阴影里的那道虚影上,眉头微蹙,却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听着,想听听他能给出怎样的说法。

“我猜,我来自未来,而且我的未来和你有关。不然为何恰好落在你面前,而非你说的尤瑟、梅林或是其他王宫之人身边?这并非巧合,只是我暂无办法证明。”艾瑟尔的声音平缓从容,无半分急切辩解,一字一句清晰入耳,“你也能清晰察觉,我灵体附着的服饰虚影,与你的衣着天差地别,不只是布料质感,连做工精细度、款式形制、纹样纹路都完全不同,本就不属于这个时代。”

他顿了顿,金瞳里掠过一丝极淡、极隐晦的暖意,快得转瞬即逝,根本让人抓不住,只余下平淡:“第一次见你时,我眼神里的熟悉感根本装不了。人最本能的反应骗不了人,没有刻意酝酿,没有伪装算计,那一瞬间的眼神,你当时分明也清清楚楚察觉到了,不是吗?”

“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吗?那天我刚要消散的时候,就听见一个让人讨厌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在耳畔,说[外来的残魂碎片,别搅乱不列颠的宿命才好」,这话你听着明白了什么吗?这句话多半就是你怀疑的那两人,或是他们麾下的手下说的。”

摩根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得更紧,指尖摩挲匕首的动作顿住,这些话,句句都戳中了她心底未曾说出口的疑虑,却又逻辑缜密,环环相扣,让她根本无法轻易反驳。

“再退一步说,若我真是他们派来的,这对他们而言太过危险,绝非明智之举。他们千算万算,能算计权谋,能算计命数,却也算不透人心。万一相处下来我对你心软,转头帮你对付他们;又或是我初见就极度厌弃你,直接对你下手,这些不可控的变数,他们根本无法预料,更无法掌控。”艾瑟尔的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字字都在拆解她心底的猜忌:“更何况,你如今在王宫无依无靠,孤身一人,被排挤被漠视,就算日后有心对他们下手,眼下又能掀起什么风浪?根本不值得他们大费周章安插眼线。更荒唐的是,若我真是他们的人,又怎么会真心教你掌控传承魔术、疏导魔力回路,让你一步步变强?这岂不是亲手给你递上对付他们的刀,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看着摩根眼底的猜忌渐渐裂开一道缝隙,神色略有松动,又补上了最后一句,彻底打消她对秘典的顾虑,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虚假:“你完全不用担心我觊觎、触碰你的秘典。或许你不清楚,这类家族血脉魔术秘典,向来只对正统继承人开放,自带专属血脉魔术禁制,外人一旦强行触碰、翻阅,必然会被禁制反噬受伤,轻则魔力回路紊乱,重则灵体崩坏。这本就不是我的东西,对我而言毫无意义,我犯不着冒险伤了自己;更何况我本身就有完整的专属传承魔术体系,自有一套修炼法门,根本没必要去触碰你的康沃尔秘传。”

“我没要你必须相信,也没打算摊开一切。只是这般僵持没意思,把我能想到的可能、知道的事实说出来而已。”

摩根沉默地听完,指尖反复摩挲着匕首的冰凉刀柄,灰蓝色的眼眸里,猜忌裂了一道缝隙,却依旧没有全然信任,心底依旧存着防备。她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秘典的符文上,指尖轻轻收拢,声音清冷,不带半分多余情绪,却已然默许了这份相处状态:“我记下了。真假与我无关,只要你不越界,一切照旧。”

阴影里的艾瑟尔轻应一声,再无言语,灵体悄然敛去所有灵波,彻底融进阴影之中。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