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末的某一天,米尔榭照常窝在友客鑫那家小旅馆里。
这种地方在白天也并不安静,窗外的车流声终年不息,楼下巷口有人吵架,始终飘着一股恶臭的草叶味。她这几天大多时间都待在这里,偶尔去拍卖会附近转转,踩点,顺便打探情报。
那天原本一切都很正常,结果她在场会附近一条人流密集的街上,忽然和一道熟悉的身影擦肩而过。
那道古龙水味瞬间萦绕在鼻尖,她脚步一顿,没有立刻回头。
西索黏腻的声音很快从背后传来:“小米路~好久不见呀。”
她极其缓慢地回头看向西索,又四处张望了一下。正奇怪他为什么会在友客鑫,又想起来蜘蛛要在这里聚集的事,于是也没说什么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她把帽檐压低了一些,双手插在兜里,迈步想要离开。
西索却拉住了她的手臂,声音甜腻得像淌出来的蜂蜜:“你今天怎么是自己一个人呀~库洛洛呢?”
她愣了一下,低声道:“我是自己出来的。”
西索一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抵在下颌,故作疑惑道:“嗯哼~真奇怪呢~团长九月要来友客鑫,如果你也在这里,你们不是应该在一起吗?”
她冷冷睨了他一眼,默不作声。
西索俯下身凑近,语气里充溢着探究的兴味:“你们该不会是分手了吧?”
“才没有呢。”她立刻小声反驳,又慢吞吞地移开了视线。
低低的笑声落入她的耳畔,她抬眼看向西索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顿时觉得非常烦躁。
“我真的要走了。”她用力甩开他的手。
西索倒也没有生气,继续笑吟吟地看向她,声音慢悠悠的:“那你说,我要不要把你在这里的事告诉库洛洛呢?”
“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不许多嘴。”
“嗯~果然闹了点小矛盾呢~”西索做了个在唇边拉拉链的动作,“放心好了,我不会把你也在友客鑫的事告诉他的。”
“你知道就好。”
她再次转身想走,西索却忽然收起了往日里那种轻挑,语气变得认真:“小米路,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米尔榭的眼神动了一下。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西索确实是现在最合适的倾诉对象之一。因为他不在“家人”的范围内,不会触发那些制约。而且他的立场游离,不和库洛洛绑定,也不和揍敌客沾边。把事情告诉他,未尝不可。
沉默许久,她重新抬眼看向他,对上那双充满期待的金眸,嘴唇微动。
最终说出来的却只是:“你想多了,我很好,我先走了。”
话音落下,她直接转身走入人流之中,还刻意隐匿了脚步与气息。西索倒也没有追上来。
回到旅馆后,靠在沙发里,米尔榭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还好刚刚抑制住了那种倾诉欲。
威尔·洛伊的事,她无法与库洛洛诉说,又怎么能够去告诉西索?
那一定会造成某些更麻烦,更狗血的误会,还会让库洛洛伤心。她无法做出这些事。
所以先暂时保守住这些秘密吧。
这样想着,她把脸埋进掌心里。
窗外的车流还未停歇,城市的呼吸仍在涌动。
。。。。。。
九月一日,随着夜幕的降临,友客鑫地下拍卖会正式开始了。
米尔榭并没有去参加第一场拍卖会。
理由很简单。第一,那场拍卖会没有她想要的东西;第二,她已经知道了旅团可能会动手脚,冒然去参与太过危险。
于是她决定先躲在阴影处潜伏着,伺机而动。
友客鑫某栋高楼的楼顶,风很大,她穿着一身黑色束身服,双手抱臂靠在金属围栏上,回头望向远处的灯火。
大城市在夜晚也不会停止喧嚣,马路上行人不止,川流不息,远处纸醉金迷的中央商业区灯火通明,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玻璃建筑,在暗夜的幕布下闪着清透而昂贵的光。